下一刻閆琢抬手蹭了些他額頭上冒出的細密汗珠,然後把沾濕的指尖舉到榮璟眼前。
「什麼時候能學會不撒謊?」他開口道,聲音聽不出情緒。
榮璟視線焦點落在閆琢胸口,半晌,還是說了實話,小聲說,「挺疼的。」
閆琢摸了摸他的腦袋。
醫生已經用了最大量的止痛藥,除了硬挨著沒什麼辦法,他能做的也只有幫病床上的人擦擦疼出的冷汗。
榮璟氣力不濟,醒來沒多久又變得昏沉起來,但他不想睡,而是在意識陷入黑暗之前,扎著留置針的手一點點往床邊移動,然後很輕地碰了下閆琢垂在身側的手。
閆琢垂眸。
「去休息。」榮璟推他。
視野中男人下巴上冒出了青茬,衣服還是之前的那套,分明一直沒能安穩休息一會。
但沒等到回答,榮璟又沉沉睡了過去。
閆琢把他的手小心放回被子,盯著無比虛弱的人看了很久,臉上還是帶了冷意,「我倒是想休息。」
「可遇上個不讓人省心的混帳。」
又過了兩日,榮璟情況徹底穩定下來,從監護室轉入了普通病房。而陳斌那四人,兩人輕傷,一人重傷,剩下陳斌情況比較兇險,也在重症沒出來。
術後,傷口正是最疼的幾天,榮璟昏睡時間比清醒的時候多,但每次醒來他都能看到閆琢的身影。
有時候男人坐在房中的沙發椅上辦公,有時候他在給自己的嘴唇上沾水,有時候只是靠在床邊,靜靜看著他。
榮璟疼的厲害,意識不清時,偶爾也會把現下當作是少年期兩個人還沒分手的時光,哼哼唧唧地哭著沖閆琢喊疼。
男人溫暖的手掌總會輕柔地替他揩去疼出的眼淚,然後放輕聲音哄他。
熬過最痛苦的階段,榮璟的氣力終於好了一些,這天醒來時,聽到閆琢正在打電話。
「安康養老院不會輕易放生人進去,那天誰帶陳斌進去的,全部追責。」
「還有陳家,保兒子還是保家業,讓他們自己選。」
榮璟聞言偏了偏頭,就見閆琢正好打完電話走過來。
看他醒著,男人放下手機,沉腰坐到床邊,探上他額頭,確定沒發熱,放下心問道,「要上廁所嗎?」
榮璟搖頭。
「今天還是只能吃一些流食,等醫生查完房我讓人送過來。」
考慮到榮璟不喜歡跟別人接觸,他的所有全是閆琢親力親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