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暤远坐下来,旁边穿旗袍的服务员扣过两个小瓷杯,氤氲的热茶映着淡青色的杯壁,和一旁的大灶同处一室,却典雅的恰到好处。
鱼在锅里还差点火候,路霄抿了一口茶,问:“董事长,您找我有事?”
路暤远顿了顿,倒是不急,“咣咣咣”的给路霄敲了颗山核桃:“别着急,先吃鱼,吃完了饭再说。”
路霄拿杯的手一顿,显得有些惊讶。
因为这话完全不是路暤远的风格,他自小在路家,即便是一桌子的菜摆着,也都是一桌子人等路暤远说完话,才能开动。
就算是早些年老太太还在,饭桌上也只有她能打个岔,让大家开饭。
路家的规矩,就是这样。
路霄其实大概猜到路暤远找他是为了什么,只是没想到能安安稳稳吃完这一条鱼,喝完鱼汤,路暤远才起了话头,
“听说你最近收养了个男孩?”
路霄脸色平淡,“是。”
“……”
都门高了,还男孩。
给个台阶还就下了,啧。
一不小心被顺杆爬的路老爷子拿起小钳子,咣咣咣的又开始敲核桃撒气,“是哪里来的孩子?”
“在美国认识的,是个孤儿,回国之后也很忙,最近才去办了手续。”
路霄不动声色的说着,对要上来添茶的服务员比了个不必的手势,自己拿起小茶壶,往青瓷杯里又添了一轮茶,“您知道了?”
路暤远把小钳子往桌上一拍,“小徐这回可没说,你动静不小,连你云姨都知道。”
路暤远接了路霄递过来的茶,又道,“听说也不小了,你又不会照顾人,不然还是送到老宅来吧,你陈叔和云姨帮忙看着,回头在迁到老陈名下去,刚好这个老家伙想儿子。”
老陈便是跟了路暤远大半辈子的管家,一直想儿子,最后抱着两个女儿也乐呵了十几年。
路暤远把砸好的小核桃分了一半递到路霄那边去,“来,吃点,山里刚送来。”
核桃这玩意似乎生来就是折磨人的,一大颗敲完,也就只敲出三小块来,孤零零的摆在那,彰显着手敲核桃的不易。
路霄把核桃又推了回去,“不麻烦陈叔了,就在我这就行。”
烧鱼的大厨子卷了刀具和食材,就退出了包房,两扇木门轻轻的被带上,里面只剩下路霄和路暤远。
路暤远的眉头蹙了一瞬,很快又松下来,拿起第二个核桃,继续敲起来,“怎么,委屈了?”
屋里沉默一瞬,久居上位者的语气再次响起,“那要不就带回家一起聊一聊,不错的话放我或者你云姨那也行,以后就是家里的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头发还没长几寸,怎么管人家以后上学工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