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輕嘆,是啊,他老了,年過四十整日為國為民憂心,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
“小劉啊……”習慣性的叫了一聲。
下一刻,不止沒了聲音,就連手中翻書的動作都停住。
他怎麼忘了,小劉……早就死了,死在邊境,連一個像樣的墓地都沒有……
再沒心情看書,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枯葉滿地的情景,干禿禿的樹枝上偶有幾隻野鳥停留。
蒼白的天,覆滿雲層。
蕭條,淒涼。
不覺間想起一首詩。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是元代,馬致遠的天淨沙—秋思。
眼前不正是這番景象麼?可……斷腸人,能讓他黃澤倫斷腸憂思的人又在哪?
背後響起開門聲。
中年男人仍舊沉浸在悲春傷秋的情緒中,並未察覺。
直到感覺有人走近,黃澤倫才猛地回頭。
下一秒愣住,“你……”勉強吐出一個字,沒了下文。
來人微微挑眉,“怎麼?我們的黃大司令官竟然也有失神的時候?連我什麼時候進來的都沒發現。”
“黃炎,你還有臉回來?!”好不容易緩過神,黃澤倫瞬間換上怒氣。
就是這個孩子!給邊境帶去傳染性病毒,害死這麼多無辜的人!
“我為什麼沒臉回來?再怎麼說,您……也是我的養父大人,不是麼?呵呵!”一句話滿是嘲諷,黃炎表情陰狠,此刻一副想要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的樣子。
黃澤倫變得更加生氣,“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黃炎沒有理會,自顧自得在一張沙發上坐下。
“你給我起來!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這一刻中年男人不似往日平靜,就像一般人在面對至親時。都會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一樣。
黃澤倫的確氣壞了,之前看到養子受辱,他心痛之餘,第一次假公濟私,借調走歐陽信長為蔭頭,希望對方能將這個孩子帶走,遠離是非忘卻這份傷痛。
什麼大義,什麼從不偏袒,那時候的黃澤倫儼然拋諸腦後。
但萬萬沒想到,就是因為自己一個偏私,造成了日後數以千計的無辜百姓冤死。
還有邊防軍,幾萬士兵!現在一個活口都不剩!
每次想到這一切,黃澤倫就更加自責,都怪他沒教好這個孩子,都怪他當時的一己之私!
然而現在,面對憤慨萬分的昔日養父,黃炎眼底只剩下陰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