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年年底,京中一场大雪,陆贾氏出门上香,不防吃了几口冷风,归家便大病一场。她已是上了年纪,身体日渐衰颓。陆家自夏春朝离去,无人整治家务,家业早已荒疏不堪。陆焕成亦不是什么尽孝之人,陆贾氏患病,下人皆耍奸躲懒,护理不周,苟延残喘至隔年开春,便就撒手人寰。
祖母病逝,却是大事,陆诚勇同夏春朝不得不归家奔丧。
回至家中,眼见家业荒颓,二人也不曾说些什么。
柳氏见儿子媳妇归来,只当来了靠山,望着儿子哭诉了半日,又将夏春朝拉至内室,拉着手哭哭啼啼,直诉凄苦并懊悔之情。
夏春朝言道:“我晓得婆婆厌我,我又何必回来讨这个憎嫌?相公已将朝廷的赏赐尽数留在这里,婆婆好生打理着,也就够余生盘缠了。我倒劝婆婆一句话,往后还是自家顶立起来,凡事多个盘算,别总耳根子软。这日子倒也还长,还有个姨娘在那里,往后可要怎么好呢?”言罢,更不多说,甩手出门去了。
待陆贾氏灵柩出殡,夫妻二人再度归家,彼此并无话说。
时光荏苒,匆匆已是两年。
陆诚勇双腿已然大好,再度回朝廷复职,领了个京城的武将差事,再不曾外出。只是夏春朝已住惯了乡下老宅,便不曾搬回城中。
这日,正当初夏黄昏,暮鸦归巢,天色渐暗。
夏春朝坐在院中藤椅上,做些孩子针线。那夏玉卿已将三岁,正是蹒跚学步的年纪,在院中磕磕绊绊的玩耍,缠着长春与她摘花捋叶儿的。
片时,只听前头门上一阵响动,长春便笑道:“必是少爷来家了,奶奶看哪里摆饭?”
夏春朝已是怀了六月有余的身孕,肚腹高隆,懒怠动弹,只看了一眼地下,说道:“把这地扫了,抬桌子出来吃罢,院里凉快。”
几个丫头答应着收拾了,才将桌子抬出来,陆诚勇已然迈步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