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贾氏微微一顿,便道:“他这辈上,便是言字部。我看,也不必选什么好听字眼,没得折寿,就叫他认宗罢,只当记她娘抱他回来认祖归宗了。”陆焕成自然无可不可,莲姑娘虽觉不好,面上也不敢说什么,便定了下来。
众人又坐了一回,陆贾氏嫌吵闹,推身上乏倦,说道:“我年老,身上乏了,不能陪你们坐。你们初来乍到的,想必还得一通收拾,就去罢。”说着,忽又想起一事,问道:“莲姨娘可有服侍的人?”莲姑娘忙答道:“就一个旧时的干娘,一道跟了来,再没旁的人。”陆贾氏点了点头,向陆焕成道:“我看,上房里那个迎夏就很好,为人聪明机灵,就叫她跟了姨娘罢。横竖你媳妇整日病痛缠身,也没那许多差事,一个忍冬就够使了。”陆焕成答应下来,莲姑娘心中虽不情愿,也只好道谢。
当下,陆焕成便带了莲姑娘母子两个出来,吩咐家人把书房收拾出来,给她居住。又亲自到上房把迎夏叫了过去,拜了莲姑娘认主,从此跟随服侍。
这迎夏原本一心打着飞高枝儿的主意,不想陆贾氏斥了她一顿也罢了,临了竟叫她去服侍小老婆,心中气生气死,却也无可奈何。
那莲姑娘眼看书房简陋,家具摆设不甚合心,不免又和陆焕成合气一场。陆焕成却道:“你也罢了,母亲能容你住下,已是满顶了,还有哪些不知足?你要清净,这儿不是正和你意?又计较些什么!”莲姑娘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气倒在床上睡去了。陆焕成便往族谱里记了陆认宗的姓名生辰。
柳氏在房中躺着,听闻那外宅竟而进了门,拜了陆贾氏,带着孩子在书房住了下来。那孩子的名儿,竟也是陆贾氏起的。就知此事已是死了,要将他们母子撵出陆家是再不能够。甚而连着自己贴身服侍的丫鬟,竞也给了那荡货。新仇旧怨一起发作起来,一怒之下,肝气病发作起来,从心口往下憋坠着疼,躺倒在床,哎哟叫唤个不停。忍冬看她这副样子,也是害怕,慌忙跑去喊老爷请大夫,陆家又是一通热乱。
自此,莲姨娘母子便在陆家住了下来。
这莲姨娘在烟花场里惯了,一身风尘习气,初时还能勉强忍耐,奉承一家大小。渐渐看出端倪,又自谓脚跟已牢,本性便露了出来。日常挑衣拣食也还罢了,又常与人口角,挑唆是非。偏巧她生性刁滑,分明是她弄出来的事,她只不出头,叫人也无从循迹,将个陆家闹得鸡飞狗跳,合家不宁。柳氏一病不起,陆贾氏看不能收拾,索性不出。陆焕成又是个无用之人,陆家家内更是荒颓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