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轻步走进内室,屈身道福,含笑道:“老太太打发我来传话,过来才知奶奶正在吃饭,不敢进来搅扰,谁知还是打搅了。”夏春朝便笑道:“今儿原是我起晚了,倒不妨碍。”因问道:“老太太打发你过来有什么话说?”宝莲道:“老太太说,若是奶奶不忙,待会儿往后院去一遭。今儿有人来相看姑娘,老太太想同奶奶商议商议。”夏春朝乍闻此讯,连忙笑道:“竟有此事,我连日不在家中,一丝儿也不知道呢。既然如此,我待会儿便过去。”宝莲见她应下,福了福身子,便去了。
送了宝莲,宝儿掀帘子进来,在一边站了,又问道:“奶奶,这有媒人相看姑娘,老太太怎么不叫太太,反而过来喊奶奶?太太才是姑娘亲生的娘,奶奶只是嫂子罢了。虽说长嫂如母,可如今太太见在,叫奶奶过去商议,委实是奇怪。”珠儿在旁嘴快道:“你晓得什么,咱们家素来是奶奶掌家,出了这样的大事,老太太自然要同奶奶商议了。”宝儿又问道:“话虽如此,可姑娘的亲事,本该老爷太太出面,怎么是老太太张罗?”夏春朝接口道:“想必是老太太是长辈,姑娘又素来跟着老太太。何况,太太那道三不着两的脾气,谁人不知,老太太也不放心罢。”两个丫头听了,更不多言。
这夏春朝心内忖道:前回看那丫头对沈长予颇为留情,不知如今怎样了。眼看就有人来相看,她忘了也罢了。若还搁在心上,别闹出事来才好。这般想了一回,因心里有事,便没了胃口,只吃了小半碗稀饭就推了。起来梳妆打扮了,带了珠儿往后院去。
走到后院,就见小丫头杏儿立在海棠树底下掐花。一见她来,杏儿忙迎上来,笑嘻嘻道:“奶奶来了。”夏春朝看她手里一捧鲜嫩的海棠花,就笑道:“你又淘气了,掐这些花儿做什么?难道家里还短了你的花儿戴?”杏儿噘嘴道:“不是我要掐,是姑娘吩咐的。”夏春朝点了点头,也没放在心上,就往正房里去。
宝荷守着门,见她到来,往里通报了一声,便打起帘子。
夏春朝走到堂中,见堂上无人,转去了间壁,果然见陆贾氏穿着家常对襟夹衣,绿潞绸镶边裤子盘膝坐在炕上,一旁地下宝莲捧茶而立。
夏春朝走上前去,道了个万福,口里说道:“听闻祖母召唤,不知所为何事?”陆贾氏微微颔首,向旁努了个嘴,道:“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