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车辆转过西街胡同,夏春朝正自车窗向外看景,忽见傅月明带着她那贴身婢女桃红,正往霓裳轩里去,连忙叫人停车。
车夫听见,将马头勒住,把车停在道旁。夏春朝下了车,抬步走到那店中,果然见傅月明正同店中伙计说些什么,遂上前笑盈盈道了声:“季夫人,今儿可巧了。”
傅月明转头见是她,倒也欢喜,连忙吩咐伙计打扫净室,炖好茶相待,又请她往内室一叙。
夏春朝甚觉疑惑,当即问道:“季夫人,此处竟是府上的产业不成?”傅月明浅笑道:“不过是我常日无事,打发时光的玩意,上不得台面,叫姐姐看笑话了。”说着,又道:“才两日不见,姐姐就同我生分上了,连称呼也改了官面上的。”夏春朝连忙笑道:“哪有此事,不过是当着外人跟前,客气一二。妹妹既然不喜,我改了就是。”傅月明亦也笑道:“我知道姐姐非那等俗人,咱们之间,也无需讲究这些虚礼。”说话间,便将夏春朝请进了内室。
这二女本都是商户人家出身,如今又各自开着买卖,青年妇人凑到一处,不说女红针织,却将生意经讲了一大箩筐,倒也算世间奇景。
讲到投机处,那傅月明甚是开怀,随手端起茶碗轻抿了一口,笑道:“我同姐姐说话,就是这等痛快。不似那些妇人,蝎蝎螫螫,张家长李家短,没得叫人憋气!”夏春朝见她今日炖的是六安茶,倒可在心头,亦端起吃了一口,又看那茶碗,乃是斗彩瓷绘鸳鸯戏水茶盏,器具考究,非寻常粗瓷可比。虽早知她出身显赫,还是叹息了一番。
二人闲话一二,傅月明便问她今日出来所为何事。夏春朝不欲多谈,便随意敷衍了几句。然而这傅月明生平奇遇颇多,亦是风浪里过来的人,又开着偌大一间买卖,为人何等精明,岂会看不出来,当即问道:“我观姐姐面色,倒带着几许愁容。姐姐有何难处,只管同我说。我虽不能,总还能想想法子。即便人微力轻,也还能与姐姐道个恼。不然,相交朋友做什么?姐姐若是不说,那便是外道了。”
夏春朝听她如此说来,一心也想找人排解排解,因看她做的是织布买卖,料来也是无碍,当即将此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傅月明听了她言语,也蹙眉道:“原来姐姐竟碰上这等难事,这倒真是棘手。货行不比杂货铺子,寻常散客难以为继,须得几个大主顾支撑才好。他们这样一起上来,倒当真有些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