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也就是在這時候發生的。
滿場都在倒數。
並沒有誰推推搡搡,一切都祥和得像一個最美好的夜晚。
可是靠近中心的地方,不知道誰的袋子漏了,滾出來一堆易拉罐。
最開始只是一兩個人不小心被絆倒,可是人群太密了,很快這一點騷動就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開。
喻年本來站在外圈,照理是最容易離開的。
可他恰好在那時候收到了一則來自朋友的跨年祝福。
等到他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被洶湧的人給擠到了邊上。
「靠……」
他輕聲罵了一句,背重重地撞在了樹幹上。
在他身前,人群密密麻麻,已經把廣場出去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肩挨著肩,腿挨著腿,個子矮的人幾乎要看不見頭頂,艱難地把臉露出來。
喻年被壓得也不好過。
他個子雖然高,身量卻清瘦單薄,在這人潮中根本沒有什麼優勢。
其他人一味地擁擠,他後背抵在粗糙的樹幹上,根本無路可退。
他甚至能感覺空氣在從他的肺部被緩緩擠出。
有一瞬間,喻年腦海里甚至飄過了一絲念頭。
他今天不會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吧。
這也太荒謬了。
他還不如跟哥哥姐姐回裴家聚餐去,吵是吵了點,但絕不會發生意外。
他要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哥姐還不得崩潰。
正當他這樣想著,像是要替這危險的境地雪上加霜。
喻年在一片噪雜中,耳朵捕捉了一絲微妙的斷裂聲。
他唰得抬起頭。
大概是被人群不斷撞擊,又或者是樹上的玻璃花燈本來就安裝得不夠牢固。
這玻璃花燈只有巴掌大,是鈴蘭花的造型,脆弱瑰麗,隨著周圍的擁擠,正在不安地擺動。
終於。
這朵鈴蘭花擺動到了一個高點,像承受不住這衝擊。
維繫著花燈的螺絲鬆了,這枚玻璃花燈像慢動作一樣地墜了下來。
喻年就被堵在這花燈下面。
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完了。
他想,花燈倒是不大,但是這麼劈頭蓋臉地掉下來,他頭破血流都算輕的。
但幾乎也是同時,因為有警方趕來維持秩序,人群終於鬆動了一點。
一個身影艱難地擠到了喻年身邊。
喻年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被人拽進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