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個很能忍疼的人,像是這副皮囊根本不值得珍惜,所以隨便怎樣草率處理都無所謂。
喻年垂下眼,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瞬間,他的視線里,二十歲的祈妄的臉和眼前的人重疊了一瞬。
醫生手法熟練,祈妄也沒檢查出別的問題,很快就能離開醫院了。
送佛送到西,祈妄又是為了救他受傷的,喻年開車把祈妄送回了祈妄在榮市的公寓。
一路上都很安靜。
祈妄大概因為失血,臉色比平時更蒼白。
他乖乖坐在副駕上,明明是因為喻年受的傷,他卻不言語,也不拿出來邀功,這麼高大的一個人,身上蓋著自己的黑色大衣,此刻居然顯得有些單薄。
喻年的手握緊了方向盤。
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從那天的一夜春風後,這一個月來,他都沒有回過祈妄消息。
可是人生這樣戲劇化,在新年的第一天,他跟祈妄又相遇在街頭,相遇在新年的廣場。
往重里說,祈妄甚至是替他擋了一劫。
如果祈妄藉此提出點什麼要求,他心裡可能反倒好過些了。
可祈妄什麼也不說。
明明簡訊發了上百條,真的見到人了,真的被碰得頭破血流,卻寡言少語。
真無趣。
喻年想。
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祈妄永遠像雪山上的山岩,孤僻消沉。
他年少時就是猜不透祈妄的心思,現在也一樣。
眼看著車就要開到目的地,喻年拐了個問,像是漫不經心地問,「你今天怎麼會到榮市來,又正好跟我出現在一個廣場?」
他可不覺得這是巧合。
祈妄反應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喻年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跟喻年說實話。
但是他最終還是沒有隱瞞,給出了一個讓喻年意料不到的答案,「我是來這裡寺廟拜神的,這幾年我都會來。我下午剛從寺廟出來,就在路上看見了你,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很快我就發現是真的,我就……」
祈妄頓了頓,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微妙。
「我就一直跟在你身後。」
他一路不遠不近地跟著喻年,喻年走進小酒館的時候,他也在對面的咖啡廳里。
往難聽里說,這就是跟蹤,陰暗又卑劣,實在上不得台面。
可他此刻卻很慶幸,還好,他跟了上來。
喻年嗤了一聲。
「你這可真是……我報警都能把你抓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