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他才是亦步亦趨跟在祈妄身後的那個人。
他在摩天輪里跟祈妄告白,祈妄拒絕了他,他垂頭喪氣地在祈妄身後跟了一路,最後還是沒忍住,號啕大哭。
他知道那是什麼滋味。
而如今,遠遠地跟在身後的那個人,成了祈妄。
他抬起眼打量著祈妄。
祈妄的臉比起二十歲變化並不算明顯,但是這些年取得的地位與權勢,讓他褪去了曾經的青澀與戒備,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氣勢與矜持。
這讓喻年一直覺得陌生。
可是現在,他對上祈妄的眼,聽著這個人說跟了自己一路。
他卻突然覺得祈妄像是又變回了八年前那個默默看著他號啕大哭,想要觸碰他又只能收回手的年輕人。
喻年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
今年是新年夜。
即使已經是半夜了,還能聽見遠處傳來人群的喧囂。
剛剛在廣場上倒計時的時候,他站在人海之中,每個人的臉上像是都洋溢著幸福和期待。
而他站在其中,格格不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許什麼新年願望。
他已經功成名就,家庭幸福,從年少到現在,許多人前赴後繼地對他表露好感。
從世俗意義上,他好像真的什麼也不缺。
可是當指針逐漸指向十二點的時候,他置身在人群中,卻還是覺得孤獨。
而現在,他跟祈妄一起躲在這狹窄的車內。
沒有煙花,沒有香檳。
可他生命里的缺口卻像是被悄然地彌補上了,即使裡面混合著玻璃的碎片。
他的身體往後靠了一下,眉眼慵懶,像是漫不經心地問祈妄。
「你求神許願的時候,除了想跟我見面,就沒有再求點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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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華府A—35號的別墅亮起了燈,卻只有客廳里的一盞,幽幽地驅趕了玄關口的昏暗。
喻年被祈妄抱在懷裡,兩個人甚至沒來得及上到二樓的臥室。
他的襯衣被揉.皺了,松松kua垮地掛在肩上,好在室內的地暖早就打開了,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他仰著頭,祈妄的手扣在他後腦勺,兩個人的嘴唇緊緊tie在一起。
屋內的茶几上放著溫室里培育出來的蝴蝶蘭,是有些嬌氣的粉色,由別墅的管家採購擺放,在這個色調厚重的房間幾乎有些跳脫,可是卻又奇妙的和諧。
喻年的手從沙發上揮了一下,不小心打翻了這盆花。
花盆倒落在地上,並沒有碎,但是那幾隻花卻正好探入了他的手指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