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能捨得把喻年丟下了這麼多年,讓喻年差一點消失在冰冷的河水裡。
他又怎麼敢以為,喻年是因為那套房子和現金,因為他的背叛分手才不原諒他。
早在八年前,喻年就已經在電話里寬恕過他了,喻年說這不重要。
這麼多年,他犯過的最致命的錯誤,分明是他低估了喻年的愛意。
他不相信歷經多年後喻年還會愛著他。
他以為他會像細沙一樣,在一陣風吹過以後,就從喻年的生活里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以他只是遠遠的,遠遠地注視著喻年。
喻年說得一點沒錯,當年離開的時候,他就沒有想過回頭。
他清楚地知道喻年在哪裡。
他知道喻年成立了自己的服裝品牌,定居在了A市。
他看見喻年身邊時常有人相伴。
他就靠著這一點安慰生存,即使妒火灼心,卻還是可以偽裝出正常的生活,因為他以為喻年在他觸碰不到的地方被照顧得很好。
可是反過來,喻年對他一無所知,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他以為他背叛得夠卑劣,慘烈,喻年就會放棄他。
可是喻年沒有。
他以為喻年見識過大千世界裡遠比他優秀的人,就會離開他。
可是喻年也沒有。
他一直在推開喻年,無論是喻年跟他告白的那個夜晚,還是他們分手的那個冬日。
他終於明白了跨年那個夜晚,喻年看他的眼神。
喻年諷刺他,說你還真是大度啊,隨時準備好退位讓賢。
那一刻喻年在想什麼呢?
那一刻喻年該有多失望。
因為直到那一天,他依舊沒有堅定地握住喻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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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妄緩慢地從地板上站了起來,坐得太久,他的關節都僵硬了,這讓他幾乎踉蹌了一下。
他拿起了自己的車鑰匙。
他要趕回A市,趕去喻年的身邊,他不想管此刻會不會過於莽撞,夜是不是太深,高速好不好在。
現在還來得及,他要在黎明之前,趕到自己的愛人身邊。
這麼多年了。
這麼多年了,他始終欠喻年一句「我愛你」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
祈妄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房門,走廊里的燈依舊昏暗沉低沉,樓梯的牆布翹起,印著兩三點霉斑,一路走下去,木質的樓梯嘎吱嘎吱作響,在這個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