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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平安又睁开眼,微微侧头,和沈贺的距离离得很近,两人的呼吸都能喷到对方脸上,他看清了沈贺的脸,“谢谢。”他说话时侧着头,头发被蹭得有些凌乱,沈贺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上,面相上说这种额头的人生性优柔寡断,他伸出手轻轻覆在梁平安的脑门上,顺了顺软软的发丝,掌心下的骨头正好贴合着他手掌的弧度,皮肤很光滑,还有细细的茸毛,很温热。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平静,似乎这个男人不说话静静躺在这里就能够让人安心,让他心里不再那么空荡荡的难受了。

门外突然想起“咚咚咚”的脚步声,一听就叫人心里发急,梁平安和沈贺一起扭头去看,门口站了一个女人,往日的雍容气质全变成了惊慌和紧张,蓝莺一开口,声音都不自觉拔尖了:“平安,你妈出现排斥反应了!”

65六十五

刘凤英没挺过一周。

梁平安还不能从病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就走了。从记录下来的病历上来看,病人术后两个小时即出现排斥反应,在大量药物的作用下坚持了四天,直到第五天清晨,太阳出来的前一刻,刘凤英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梁平安在这一周里同时失去了健康和母亲。

沈贺看到这个男人一下子就消沉了下去,一周内就瘦了五斤,下巴尖得吓人,像营养不良的难民。他知道这是术后的正常反应,体重锐减,免疫力下降,但却没法如对待某个冰冷的项目一样安然待之。他请了国内最富盛名的营养师,还在策划着下个月带梁平安去国外做检查。沈贺从不花多余的时间给无用的事情比如埋怨和后悔。

周日下午在火化场,梁平安送了刘凤英最后一程,他的两个姐姐在她们的母亲病亡后只过来看了一眼,没等到人火化就借故有事先走了,决口未提她们的母亲生病治疗料理后事的费用,梁平安送她们出去,简单寒暄了两句,这些年来他和他大姐二姐的关系虽有所缓和,但经年累月下来的隔阂却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消退的。他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转弯口,站了一会儿才回去,焚化炉外边看起来那么冷硬沉痛,里边的高温却是人活着时永远也想象不出的热。

半个小时后,梁平安拿到了刘凤英的骨灰盒,长方形的小盒子,和他爸的差不多。站在冰冷的吊唁厅,他感到有些不真实,灾难和打击太多太凶猛以至于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四个月前他送走了他的父亲,亲手将骨灰埋在老家祖坟;两个多月前他的妻子和他协议离婚,亲生儿子跟了母亲;一周前他为挽救母亲的生命而捐肾,现在他的母亲也永远离开他了。

此时此刻他觉得无比孤独,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沉重的悲恸终于一同汹涌而来,成倍成倍地扑打着他已然削瘦的肩膀,梁平安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阴影,眼泪一流出来,静悄悄的像一道小溪淌过青石。

沈贺默默地在一边看着,梁平安昨天给赵小雨打电话时他没走远,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起先梁平安的语气还带些期待和紧张,后来那边说了什么,他就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只嗯了一声,今天赵小雨和梁君文都没有来。他理解赵小雨记恨梁平安,沈贺又想,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梁平安这样好了。

“你还有我,别哭了。”沈贺把梁平安带进怀里,用手指在他脸上擦了擦,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子。即便这里没有人,梁平安还是有些尴尬,他微微错开身子,伸手推开了沈贺,微顿,道:“沈贺,我过几天要把我妈的骨灰送回老家去,和我爸埋在一起。”

沈贺点头,凝视着他:“我陪你去。”

梁平安摇摇头,“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现在没有什么比你还重要的。”沈贺斩钉截铁地拒绝,神色认真,当他用那双颜色略浅的眼睛以这样的眼神看人时,他显得那么真诚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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