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目光冰冷地看着他,“您还打算认我这个儿子么?”
沈成辉脸色极其难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似的,不等他爆发,沈贺接着说:“这种敏感的非法生意我向来是敬而远之,现在出了事,猜也知道有问题——以您的阅历,难道还看不出这是我身边有人害我?哦,您立刻忙不迭地和我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您到底是怕我连累公司,还是怕别的什么?”
沈成辉听到最后一句话,脸色一变:“孽子!我把公司全交给你管,你搞出这么大的事,还振振有词!你还怨我不相信你?你跟个男人鬼混,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你自己不检点,就是你的问题!”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你是在国外那几年学坏了,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沈贺突然沉默下来,凝视着正在他眼前发脾气的中年男人,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可也不是他一个人的父亲,他还是别人的丈夫。
“您这话说得不对,”沈贺虽然在笑,但那笑无比怪异:“这个人是我大学时的恋人。”他如期看到沈成辉愕然的眼神,继续说:“您要觉得这是学坏了,那您二婚时我可就学坏了。”
“好,好好,”沈成辉气的嘴唇发白,“你能耐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沈贺突然叫了一声:“爸,”他看到沈成辉表情一愣,放软语气:“您相信我,我能把这事解决了。至于我的私生活,那我也直说了,他是我初恋。我就是同性恋,这些年我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我只喜欢他,我也了解他,他不会做出这种陷害我的事。”
“爸,我知道您心里也有数,您要是还记得我妈,还认我这个儿子,就别逼我走。”
沈成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你说什么,这怎么成我逼你了?你自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还成我的错了?”
沈贺的心头明明跳着一团火,说出来的话却无比冷硬地:“那您告诉我,沈涵现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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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辉看了他一眼:“他在公司。”
“他应该在这里。”沈贺面露笑容,那笑看在沈成辉眼里不知怎么的有点讽刺的意味,沈贺接着说:“这里才是总经理办公室。”
“沈贺!”
沈成辉一听就发了怒,“你在说什么混话!”他腾地站了起来,“他是你弟弟,亲弟弟!我身体早就不行了,你出了这么大事,我忙着到处找人疏通,公司这边只能落在你弟弟身上,你不谢谢他,你还猜忌他?”
沈贺说了半天,有些累了,他不想和沈成辉大吼大叫,“您的心思我懂,宁姨的心思我也懂,但爸,您可别忘了,当年沈家是靠了谁的光才能站稳脚跟。”
沈成辉脸色铁青,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沈贺不再看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他知道他把沈成辉气的不轻,不过他也不后悔。纵使这些年他早就心寒了个透彻,但从没打算以这种形式一次爆发出来。但此时此刻他忍不住了,仿佛有人在他胸口落了一把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难以忍受地抽痛起来。
就在刚刚,他一头雾水地进来,发现自己陷入了大麻烦。而他的亲生父亲他只会对他大发脾气、严加责备,一边立刻让自己的小儿子顶上他的位置。他的父亲或许已经老了,沉溺在娇妻的温言软语和父慈子孝的天伦之乐中,失去了公正和魄力,又或许他从未真正把他当成过一个儿子来看,他父亲看着他的时候,永远也无法忽略他身上背负的母亲的姓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