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安立刻打起了精神,牢牢盯着,看车门一开,下来个人,往门口走了两步,梁平安连忙走出医院前厅,往那边迎了几步,离得近了,看清了,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穿的和普通老头儿没什么区别,个子不高,一身土黄色的厚大衣,戴了副玻璃底眼镜,手里拎了个不小的皮包。
“顾老先生?”梁平安问了一句。
对方抬头打量他一眼,点了点头。
梁平安往他身后看了看,没人,“您自己来的?”
顾老爷子又点头,没什么废话:“走吧,我先去看看人。”
梁平安应了声,从顾老爷子手里接过那个皮包,还挺沉。
梁平安自昨天把沈贺安顿好就没再来看过他,现在一开门,外边的一股冷气儿就钻进了温暖的病房,沈贺睡觉浅,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进来的两个人。
顾老爷子把衣服脱了挂在架子上,转头对梁平安说:“你去打一盆热水来,再拿瓶酒精,两包棉球。”
梁平安手脚麻利,端了盆进来时,听见顾老爷子跟沈贺说话:“年轻人,放宽心,凡事想开些,你的日子还长着。人这一辈子,不知道会碰上什么事,不过只要活着就有念想。”一边说着卷起了衣袖,“不晕针吧?”
梁平安替沈贺答了,“不晕,您要的热水。”
顾老爷子嗯一声,从包里拿出两条毛巾来,说是毛巾又不像,像是麻布,泡在热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梁平安看他把手也泡进去,拧干毛巾,擦了擦手。
梁平安把目光挪回来,一低头和沈贺的眼睛对上了。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好好地和这个男人对视过了,现在,他注意到了,这个人的眼神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变得不一样了。梁平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一顿,指尖不小心摸到沈贺的胳膊,它已经不能动了,但触碰起来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满力量,随时可以把他圈进怀里,很温热,他似乎还能闻到那上面淡淡的酒精味儿。
顾老爷子已经把他的一套针摆了出来,梁平安不懂,但扫一眼也看得出来顾老爷子用的东西很特别,不是现下流行的不锈钢针,颜色和质地都不一样,上边也没有螺纹,一套只有九个,简洁大方,隐隐的又让人觉得古朴厚重,没准儿就是传家之宝。
“今天第一天,先用体针,过两天再用头针。”
顾老爷子说完了,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辰刚好,等用头针的时候就得半夜了,小伙子,到时候可就不让你睡觉了。”他说着还呵呵笑了两声,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很叫人安心。
梁平安也配合着笑了笑,
一套针下来天早已大亮,日头明晃晃地挂在窗外,顾老爷子取下最后一枚针,拿棉球碾了碾取针的部位,“这就行了,大后天我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