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招弟心裡發沉,看著他們欲言又止的模樣,知道問不出更多。
可房子掛售是什麼意思?雖然房子寫的是吳美芳的名字,但曼榮祥去世,作為繼承人之一的自己,理應有知情權,房子轉讓出售也需要自己的簽名,吳美芳到底是怎樣把房子掛售出去的?
曼招弟想不通,留了個心眼。
幾個男人按照村裡的傳統,在曼招弟家裡留到晚上,動手做了一桌子菜,吃完後離開了。
曼招弟心裡不滿,因為這群人吃完後拍拍屁股直接走了,留下一桌子殘羹冷炙鍋碗瓢盆等她收拾。
而且吃飯都算了,喝什麼酒抽什麼煙,把屋子弄得烏煙瘴氣!
正窩氣,羅盈春又從隔壁屋溜過來了。
曼家一片安靜,曼招弟艱難地一手攙著拐杖,一手收拾碗筷,羅盈春見狀,馬上上前幫她收拾。
「你累了一天,坐著吧,我來。」羅盈春手腳麻利,從廚房裡拿出洗碗盤,利索地把碗筷碟放進盤裡,又搬回廚房洗。
曼招弟心裡很不是滋味,羅盈春沒有吃半口飯半口菜,卻要來幫她干苦力活。
曼招弟跟著她進廚房,冬天冷,水的溫度低,曼家的廚房沒有安裝熱水器,羅盈春準備燒熱水洗碗。
羅盈春聽見她進來的聲音,頭也沒抬,「我熬了湯,等會兒給你端一碗來。」
「什麼湯?」若是平時,曼招弟大概只會『嗯』一聲,發個鼻音當應了,但今天她莫名想說說話,或許是屋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讓她心裡瘮得慌。
「紅蘿蔔玉米排骨湯,我加了點小干鮑,很鮮甜,你多喝點。」羅盈春把熱水倒進盤裡,又擠了點洗潔精到洗碗布上,曼招弟見狀,撐著拐杖走過去,「櫃裡有膠手套。」
羅盈春彎身翻柜子。
曼招弟看著她的身影,莫名想起小時候的自己。那時候的她,小小年紀早已承擔起家裡的基本家務,念小學前,她會煮飯會熬白粥,也負責洗碗掃地拖地採買簡單的生活用品。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倒不見得,是便宜低賤的女娃早當家。
如果她是個男孩,哪會是這樣的待遇?
曾經她反感王雪娟的『小鎮思維』,結果更可怕的是,她自己也存在這樣的想法。
下意識認為,只要自己是男的,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真正被束縛的,到底是誰?
天越夜,屋內越靜,那是近乎死寂的靜。羅盈春回了隔壁屋熱湯,留下曼招弟獨自一個人在屋裡呆著。
曼招弟看著今天擺放曼榮祥屍體的地方,渾身毛孔直豎,連同神經都繃緊了。
陰冷的寒意絲絲縷縷鑽進皮膚,心底霎時生怯發畏。
恰好這時羅盈春端著湯走進來,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曼招弟渾身一個激靈,肩膀狠狠顫抖,整個人都慌了,手邊的拐杖更是『啪』地跌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