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涯抬起头,见损毁的台阶下缓缓走上一个少年。二十左右的年纪,身形自是挺拔,但他眯了眯眼,只觉那少年眉眼间有什么熟悉的轮廓。
“咳咳……”盛天涯一阵咳嗽,只觉心肺间都仿佛漏了风,“我记得你,你是晓妹的儿子。”
柳十七在他身前站定,他眼底有泪,强行被自己忍了回去,憋得眼圈通红,紧紧地咬着牙,手间伤口裂开,血滴在地面与灰尘一道陷入泥土。
他开口时声音都嘶哑:“你害我父母,杀我师父……”
盛天涯把伊春秋放在地上,自己则想要站起。他刚直起膝盖,却没来由地双腿一软重又跌坐在地。竟是徒劳无功,盛天涯握了握手,连经脉之间都内息四散,他愕然之余,突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伊春秋那一剑虽不深,当中所蕴含的至阴真气与本身极寒的剑刃相辅相成,早在刺入他血脉时便引起了体内六阳真气紊乱。
盛天涯手指还落在伊春秋肩上,攥紧了她的衣裳:“好师妹……你当真恨我入骨!”
宁可自己不要命了,也定会折磨盛天涯一辈子——这股真气将会在他经脉间流转,但凡他想不出法子自行引导,终会让他失去所有功力,届时便只能等死。
他以为伊春秋不过想清理门户,支开弟子也是为了保全望月一脉。但他大错特错,伊春秋隐忍多年,从《碧落天书》到《斗转星移》,她不甚在意,取得回来最好,取不回来也有徒弟替她操心,她走一趟,本为了雪恨。
没有什么报仇,恨是她自己的恨,所以她不要旁人插手。
说到底……只她意难平。
思及此,盛天涯竟有了一丝快慰:“师侄,你想杀我,现在可是一个好时候。”
柳十七听了他的话,紧抿双唇不语。
盛天涯也不慌,他好似有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仔仔细细地看柳十七眉眼,兀自喟叹道:“你与晓妹长得真像,眼睛鼻子,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可轮廓却差些,想必是随了你的父亲。我曾看过一眼,晓妹与他是一对璧人。”
柳十七:“……”
“我本无意破坏晓妹一家幸福,但她却不肯把《碧落天书》给我,还得我去慕南风手上抢来。”盛天涯言语间气力不济,“你若因此杀我,自是天经地义——”
“闭嘴!”柳十七低吼,手间松开又握紧,十指开合间脚边尘埃都随之翻涌。
盛天涯一笑:“师妹至死都不愿告诉我,但我知道《碧落天书》那后半本真迹在你身上,对吗?”柳十七不答,他又自说自话:“我如今身受重伤,手足经脉濒临崩溃,是个离死不远的人了,你要取我的命,随时都可以。等我死了,你师父死了,你大师兄也活不长,望月一脉只剩你在中原,受尽唾骂,哈哈……我可不就达成所愿了?”
“不许你再提她!”柳十七尚在情绪激动边缘,盛天涯一激,他即刻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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