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艱難地把心裡的猜測說出口:「……諾德醫生?」
聞人時濯隨意一點頭,「是,你什麼都猜到了,為什麼還要來問我。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一個沒有存在價值的低等醫生,這些外人,這些小事,值得你去關心?值得你用這種語氣來質問我?」
聞人衿玉搖了搖頭,她低聲道:「當時我們都以為諾德醫生是畏罪潛逃,返鄉途中不幸被殺害,現在看來,他其實是察覺到了你的變化,被你……」
聞人時濯皺眉道:「不,你想錯了,他只是罪有應得。起初是他向我提議,說邊境的小鎮上,可以買到風信帝國的禁藥。我打算獎賞他,可他太不知足,要求越來越多,竟然想用這件事來要挾我。」
聞人衿玉沉默片刻,「所以你殺了他。」
「不,我說了,他只是罪有應得。」聞人時濯道:「我給過他機會,假如他不是太過心虛膽怯,沒有逃走,又怎麼會遇見那群強盜?」
說著這樣冷酷的話,聞人時濯的神色卻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只是在討論天氣與三餐。
聞人衿玉感覺到一種強烈的驚懼,她環視周圍,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面孔,這個小小的靜謐的空中樓閣,分明是她童年時最喜歡的地方。
可這一切都是如此陌生,她慢慢後退,腳步虛浮,甚至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這副姿態徹底刺痛了聞人時濯,他站起身來,想要拽住她。
然而,他的情緒激動,本就不斷增強的信息素再度爆發出來,聞人衿玉猛地捂住了鼻子,連連後退,說:「別靠近我!」
什麼?聞人時濯一時愣住,她臉上的厭惡如此鮮明,像是一把尖刀攪碎了他的心臟。
兩人視線交匯,不出片刻,聞人衿玉扭頭離開,「我討厭alpha不是沒有道理的。」
夜風飄蕩,玻璃花房裡一片寂然,地面堆滿破碎的花瓣,還有無人清掃的瓦礫、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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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是激素作祟,聞人衿玉這樣想到,她一步步走下階梯,在身體和情緒的雙重壓迫下,不斷地安慰自己。
最近發生太多事了,所以她忽略了哥哥的變化,這沒什麼,即使是親人也會吵架,沒有什麼矛盾是不可化解的。
諾德醫生。這個名字又一次突兀地鑽入她的腦子,這也沒什麼,古往今來,有多少欺壓平民的貴族,又有多少仗勢欺人的惡人呢,聞人時濯不是說了嗎,是對方太貪婪。
不!他殺了他!再怎麼詭辯,這也是事實,他就是一個殘忍冷酷的alpha!他繼承了生物爹的卑劣基因,又怎麼能擺脫生物爹的殘忍習性?
可是,可是,他是她的雙生哥哥,她們本該是最親密的人。聞人時濯的聲音又出現在她的腦海,他質問道:「你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外人來批判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