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此刻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勢看著他,嘴角勾著笑容,哪怕是對方不說話,江瑜瑾也能感覺到此刻對方想要說,又沒有說出口的話。
——抓到你了。
就好像曾經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又在這一秒重現,江父用力地拉著他的胳膊,跟他大聲說:「回家!」
身體的應激反應比江瑜瑾的動作還快,他的胃袋被凍結,反胃噁心感迅速上涌,就連自己的手都似乎失去了許多力氣。
他轉頭看向對方的時候,江瑜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應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這鬧劇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們的方向。
江母似乎是在這一秒也注意到了別人的目光,這次她似乎早有準備,於是她也扯開嗓子喊了:「你這個孩子!咱們家裡都那麼窮了!你還跑到這個地方來買東西!自從你考上大學,家裡的吃的喝的哪個不是緊著你來的?你這樣就是要害死我們啊!」
江母似乎是在之前的事情上獲得了失敗的經驗教訓,又或者是獲得了誰的指點,這次的髒水說來就來,說潑就潑,周圍圍觀的人眼神似乎一下子就變了。
從最開始看熱鬧的目光,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大概是江父江母此刻的算不上好的衣服,以及這段時間日子過得格外狼狽的蒼老已經成了他們最好的保護色,和在陸時安家裡養了許久面色白裡透紅,衣物柔軟整潔的江瑜瑾形成了最好的對比。
江父的手腕緊緊地扣住了江瑜瑾的肩膀,讓他不能動彈,江母用力地握住江瑜瑾的肩膀,湊近了他的耳朵,陰森森地說:
「看到我們來了,是不是很驚訝?你永遠都沒法甩開我的。」
「因為我是你媽,所以我對你做任何事情都不會有人管你。」
「我就不該讓你去上學,讓你腦子裡多了這麼多想法。」
她的聲音好像是一條帶著陰冷氣息的蛇,順著江瑜瑾的衣領慢慢地爬了進去,然後盤在他的脖子上,用力扼住,想要將他掐死。
那些多年前遭遇過的悲傷難過。被漠視欺負的過往,再一次在他的大腦中顯現。
江瑜瑾有一瞬間的空白,他似乎都失去了意識,忘了自己到底是來這裡幹什麼的,那個熟悉的小黑屋再次在他的大腦里浮現。
不過江瑜瑾用力地搖了搖自己的頭,他的視野清晰了起來,看到了那個格外閃亮的品牌logo。
他的意識恢復了回來。
在上次和江家父母以死威脅之後的那段時間裡,他接收到了太多的幫助和愛,無論是自己同學,舍友,輔導員,抑或是他的朋友,張鋒和陸時安。
他們為自己考慮了很多,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地活著。
他沒必要放棄自己美好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