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安此刻的心情也複雜的不相上下,他抿了一下嘴巴。
陸時安沒有心情再去看那份文件了,他把那份文件放回了書桌上,他沉澱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後才開口道:「認回他,然後呢?」
「……」沈為陳玉的抑鬱被對方這句話突然打斷,覺得這句話說的奇怪,「然後?然後當然要補償他這麼多年的辛苦。」
「……」
在片刻的沉默後,陸時安盯著自己手裡的文件,忽然開口補充道:「你之前知道他的存在嗎?如果你知道為什麼之前不找他呢?」
他這句話在開口問的時候,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在問還是在替心裡的那個江瑜瑾在問。
江瑜瑾受了這麼多苦,現在真的能夠迅速的毫無芥蒂地接受面前的這位舅舅嗎?
陸時安知道自己不應該,但是他的大腦確實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狂奔而去。
「是因為沈氏現在沒有合適的繼承人嗎?」
尤其像他們這種大家族,為了能夠繼承家業離譜誇張的事情不知凡幾,沈為來找江瑜瑾,甚至是拖到這個時候才來找,難道不是不放心自己的家業,才決定把江瑜瑾扔進這個漩渦里呢。
「……」沈為沒想到會忽然聽到這樣近乎於質問的回應,他有些嗔目結舌地抬起了頭去看陸時安,語氣也不自覺地嚴厲了許多,「和你有什麼關係嗎?」
對方的眉眼銳利,多年來在商場浮沉的來自於上位者的天然的壓力此刻撲面而來。
陸時安站在原地,並不因為對方的威勢而有一絲一毫的遲疑。
他就站在原地,和沈為說:「我是江瑜瑾的最好的朋友,我當然想問清楚再讓他回來。」
「所以,我現在想問的,是你真心想讓江瑜瑾回來,還是出於利益,才想讓他回來?」
江瑜瑾這麼期待自己的親生父母,如果對方只不過是在被逼無奈下找回去的棋子。
江瑜瑾會怎麼辦。
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很難過。
陸時安不想讓他難過。
這樣格外冒犯的話,讓沈為的眼睛眯了起來,他來回打量著陸時安。
雖然陸時安是他至交好友的孩子,但是沈為還是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看著對方。
他對陸時安的印象就是自己好友嘴裡的不服管教,格外倔強的臭孩子。
而現在,他終於對自己老友的說的這個性子有了更加具象化的認知。
不過好在……
這樣的倔強是針對他外甥的,是對他外甥好的,雖然自己的外甥在外面的日子過的並不好,但是卻有這樣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