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龍骨船與陵安王,岐人都勢在必得,」謝卻山平靜地起身,拱手行了一禮,「岐人的耐心有限。脊樑再硬,也是要被打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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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卻山離開牢房,外頭傾瀉的日光軋入眼底,有些刺目。
他眯了眯眼,看到賀平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主人,太夫人……怕是要不行了。」
此時,望雪塢里已經亂做了一團。
謝鑄與謝鈞一母同胞,本就是太夫人最疼惜的小兒子。謝氏族人散落在天南地北,能日日在太夫人跟前盡孝的,也就只有謝鑄。他對太夫人的意義不言而喻。
如今他被岐人下獄,謝鈞又被軟禁在後山,本就舊疾纏身的謝太夫人一口氣沒喘過來,病危了。
松鶴堂外已經守了滿府的女眷。
府里的大夫們抱著醫箱進進出出,各色藥材流水般送入松鶴堂,也未聽什麼見好的消息傳出來。
南衣站在女眷之中,左顧右盼,疑心謝穗安為何遲遲不來。
她一大早就被女使們薅起來拉到松鶴堂外,本以為能在這裡碰到謝穗安,好藉機提醒她小心岐人的圈套。但她一直不露面,莫非是直接去行動了?
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打轉,南衣看到了一張有點陌生的臉孔。來謝家這些時日,後院裡的人她都認了個七七八八,但這個少女,平時很少見到。南衣才想起這應該就是謝鑄的獨女謝照秋,先前在謝衡再的葬禮上有過一次照面。
謝小六提起過,說秋姐兒是個畫痴,一心埋在紙墨之間,不愛出門,更不愛與人打交道。
秋姐兒看上去確實與旁人有些不同,她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枯樹下,寬袍衣袖上沾染了幾點沒洗淨的墨色,她離人群隔了一些距離,偶爾目光與人群交匯,會露出一絲小鹿般的怯意。
謝鑄在家的時候,應該把她保護得很好吧,她清澈得似是一泓深林里的清泉,可現在謝鑄出了事,此刻她便成了一個在這世間獨自惶惶、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仿佛這世上隨意一粒塵埃都會像山一樣落在她身上。連南衣都對她生起一絲憐惜之情。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南衣抬頭,見是謝卻山來了,心裡更覺不妙。若是被謝卻山發現六姑娘不在,非要派人去尋……謝穗安又正在執行什麼任務,被抓個正著,可就完蛋了。
提心弔膽了須臾,好在謝卻山只瞥了一眼人群。他們的目光短暫交匯,她隱約覺得他似乎是專門看了她一眼,但仿佛又只是錯覺,他便匆匆進了房中。
南衣又咯噔了一下,謝卻山這個大罪人現在去太夫人跟前,那不是火上澆油嘛?
她自然是盼著太夫人病情能有好轉,那她就不必守在院子裡,能去尋謝穗安了。岐人用三叔做誘餌抓秉燭司黨人,這個消息她必須儘快傳給謝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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