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遞消息的駱辭站在一側,奇道:「東家,何出此言?」
「長嫣手裡握著的劍穗是謝卻山當晚最大的失誤,這會暴露他的身份,他必須要想辦法圓了這件事,那麼最佳的方式,就是拿出一個更大更真實的信息。而且他入城後第一時間不回家,反而去找完顏駿,甚至在他府上養傷——這不就是故意把自己送到岐人的監視底下嗎?」
「東家似乎……並不相信謝卻山的立場?」
「若他真是秉燭司埋在岐人內部最深的間諜,那麼幾百禹城軍,為他鋪路也未嘗不可。若他不是,那也能在岐人那裡立功,左右他都是不虧。」
「聽說這次,他與秉燭司黨人纏鬥,受傷極重,差點丟了性命。」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章月回挑眉,「秉燭司沒道理殺謝卻山。失去了謝卻山的斡旋,謝家上下的處境只會更糟糕,甘棠夫人也岌岌可危——換個角度想,謝卻山親自去追人這事也不合理,他慣常是個坐鎮大營的軍師,縱然事出緊急,也該留點信號通知鶻沙吧?所以,在他消失的這幾天裡,絕非像他說的那樣,去追秉燭司黨人了,一定還發生了一些絕不能被我們知曉的事。」
駱辭皺眉,半天也想不出個結果:「那是因為東家假設了謝卻山有問題,若他沒有問題,有些奇怪之處可能只是巧合……東家是不是想太多了?」
正是大局之下所有細微的不合理與巧合之處,才是事情的可能性。
「別看過程,看結果,」章月回的指節輕輕扣著杯盞,「我猜啊,說不定就跟消失的另一個人有關。」
「謝家的寡婦?」
章月回沒回答。
駱辭不敢再問,他總覺得東家這麼篤定,一定是有原因的。
是的,有一個秘密,只有章月回知道。
六年前。
驚春之變發生後,謝卻山叛逃,管陽章氏因運送糧草不力被朝廷追責,滿門下獄,等待秋後問斬。
章月回堪堪躲過一劫,惶惶之下,想為家族尋條生路。他的父親也是沈執忠的學生,於是他想去見沈執忠,求他上書為章家陳情。
但當時沈執忠告病在家,幾日未曾上朝,他只能在沈府門口守株待兔,卻看到沈執忠於凌晨風塵僕僕地歸來。
他留了個心眼,偷偷查看馬匹上的驛牌,發現沈執忠竟是一路從幽都府趕回來的。
他去了一趟幽都府,他的學生謝卻山就叛逃了。
這其中隱情,呼之欲出。
章月回當即清明,沈執忠不會為章家陳情——驚春之變,是演給岐人看的一場大戲。所有卷進其中的人,都必須在他們該有的位置上,受到牽連,受到懲罰,哪怕無辜。昱朝上下這些真實的極悲或極怒,才是岐人相信謝卻山的原因。
這個瞬間,章月回世界中的秩序徹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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