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他說得很慢,尤其是念出他自己名字時,那三個字落得又重又清晰。
她轉頭看他,正對上他的眼睛,很專注的眼神。那眼底分外清晰的,就是坐在座椅上,和他隔了一臂距離的她。
秦暖陽原本想像以前那樣,幾句客套推諉過去,可話到了嘴邊,卻愣是說不出口。
他們之間——畢竟是有些不一樣了。她沒法忘記那一天他說的那句話,也沒法不重新正視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所以,遲疑了片刻,她只是出口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詫異她的反應,唐澤宸多看了她兩眼,沉吟片刻,意有所指道:“不了,和我吃飯太費心力。”
他明明是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的,可就是顯得格外意味深長。
秦暖陽飛快地躲開他的視線,覺得耳根更熱了。什麼太費心力……她才聽不懂。
他手指搭在扶手上輕輕地敲了敲,就這麼沉默地看著窗外片刻,突然說了句,“這樣很好。”
“什麼?”她側頭瞥了他一眼,他唇角微微揚起,顯然很愉悅。
她剛才有說什麼……讓他高興的話嗎?除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飯……呃,吃飯。
喉嚨有絲絲的癢,她掩唇輕咳了幾聲。正出神間,他已經站了起來,車廂有些小,他個子又高,有些伸展不開,就這麼低頭看著她。然後抬起手來,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他的手背有些涼,貼上來的溫度格外舒適。
眼前就是他扣得一絲不苟的襯衫袖口,很白的一寸,看著便讓人心生暖意。
“怎麼還咳著,有在吃藥嗎?”他身子又俯低了些,很專注地看了眼她的臉色,“要不要……”
正說話間,車窗被敲了敲,“我進來了啊。”
話音剛落,外面的人已經一把拉開車門,探進身子來。
是助理小凌,手裡還拎著一個裝著禮服的盒子。看清車裡的兩個人時,驚嚇的手裡的盒子都沒拿住,“哐當”一聲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一邊道歉一邊撿起盒子,手忙腳亂的退出去。
“怎麼辦?”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好像誤會了。”
聲音清潤,溫和,但全然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
他收回手,抬手拎起扶手上的西裝掛在手彎處,很沒誠意道:“還要麻煩你自己跟她解釋一下。”
秦暖陽頓時石化。
米雅和司機一起回來的時候,秦暖陽正在玩手機,身後坐著戰戰兢兢的小凌。
她愣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問道:“怎麼了……”
秦暖陽抬眼睨了她一眼,也學著唐澤宸那樣,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一陣心虛打顫。
若是剛才秦暖陽還沒反應過來,現在可是什麼都明白了。
唐澤宸為什麼會出現在車上,無非就是米雅默許的,至於司機不在,更好解釋了。他一向不喜歡身旁有陌生人在,更何況是要騰出地方來和她說話。
為什麼不是在他自己的公司里,公司人多嘴雜,他又是剛下飛機,匆匆出現在公司就為了和她說這麼幾句話……任誰都能看出有不對勁的地方。
“暖陽你別生我的氣啊,這不是唐總親自給我打電話嗎……”她哪有那個膽子拒絕啊,再說了,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慷慨大方的唐先生可是另外給了她一筆分紅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下一次不要擅自做主了。”她掩著唇又咳嗽了幾聲,面色都白了幾分。
米雅趕緊點頭,上去噓寒問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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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大早,米雅就過來接她,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上,她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上了妝便神采奕奕的。
到公司的時候還有半個小時,新聞發布會就開始了。來時,除了布置場地的工作人員外,空無一人。
她從門口經過時,往裡瞥了眼。
背景牆是她第一天在擇城集團拍攝的照片,帶著寶藍色項鍊,白色長裙的巨幅海報。上方是明晃晃的一排白燈,光線明亮,映襯得這章海報更是光彩照人,引人注目。
她步子一頓,有些疑惑,“背景牆換成這副了?之前聽攝影師說的不是這副。”
米雅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落在她鎖骨之間的藍寶石上,很輕微地皺了下眉頭。
這個項鍊……看起來真的格外熟悉啊。
不過這個疑慮也只有一瞬,她很快找到了答案解釋,“擇城集團不是有珠寶行業麼,簽你又沒少花錢,還不准人家充分利用資源麼?”
秦暖陽:“……”這話說的——
唐澤宸並沒有出席,按照米雅的說法是——避嫌。
秦暖陽正在翻著娛樂雜誌打發時間,聞言“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並沒有太大的表示。
他的確是不出現的好,一旦出現,媒體的長槍短pào自然全部集中在近日關於他們兩個人的緋聞上,無論是對這個發布會還是對公司代言,其實都不是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