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叫過賀曼容媽媽。
從那以後,他不再愛吃甜的東西。
賀塵再次睜眼時,自己的手臂上正打著吊針,而黎星闌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一手拿著手機看網課,一手握著輸液管加熱裡面冰冷的液體。
很多很多年之後,賀塵依然清晰記得這一幕。
黎星闌就坐在他的身邊,像是一道溫柔的光,身周一切都黯然失色。
很久之後,黎星闌才察覺到賀塵已經醒了。
他放下了手機,蹙起了眉看向賀塵:「巧克力過敏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我給你你就吃啊?」
賀塵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盯著黎星闌看。
他幼年時沒能等來的溫柔,卻在十七歲的這一年得到了。
因為苦了很久,所以總是奢求那一點點的甜。
所以他還是吃下了那塊巧克力。
黎星闌見賀塵沒反應,有些擔憂的伸手摸向他的臉:「你不會病傻了吧?」
賀塵伸出沒有輸液的右手握住了黎星闌放在他臉上的手:「因為……是哥哥送我的第一件禮物,所以不想浪費。」
黎星闌覺得自己心頭輕輕顫了一下。
賀塵眼中好像有細碎的光,而那些光全都灑落在他的身上。
他迅速縮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我已經跟你們班主任請了假,等你液體輸完就跟我回家,我幫你補落下的課程。」
「那哥哥呢,哥哥不去上課會不會有什麼影響?」賀塵輕輕偏過頭,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
黎星闌順手幫賀塵倒了杯水,然後把賀塵扶了起來:「我們的課程早就學完了,現在去學校也是刷題,在家裡刷也是一樣的。」
黎星闌扶賀塵坐好後便要起來,賀塵卻用右手輕輕環抱住了他。
黎星闌的身體僵住了,他的大腦快速運轉著,卻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想他應該將賀塵推開,可是賀塵那樣瘦弱,青紫色的血管在蒼白的手背上顯得觸目驚心,像是一件貴重的易碎品,讓他不敢有任何大幅度的動作。
很久之後,賀塵鬆開了手,他聽見賀塵很小聲的開了口:「哥哥,謝謝。」
黎星闌不明白賀塵在為什麼而道謝,但是他能感受到賀塵此刻對他的依賴。
這樣的依賴竟然讓他有些著迷。
下午的時間,黎星闌和賀塵各自戴著耳機看網課。
陪護的凳子沒有靠背,賀塵注意到黎星闌有些不適的捏著肩膀,便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了一半的床位:「哥哥,你上來看吧。」
黎星闌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
他們本還在看著網課,賀塵身體剛剛好轉一些,精神狀態還沒恢復,沒多久便閉上了眼,頭一偏靠在了黎星闌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