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闌看著賀塵近在咫尺的臉,他鼻樑左側褐色的痣清晰映在黎星闌眼中,淺色的瞳孔也在昏暗的環境中顯得深邃。
黎星闌的心跳突然亂了節奏。
黎星闌故作平靜的扶著賀塵的手臂站穩了身體:「上樓吧。」
「好。」賀塵也站了起來,扶著黎星闌向電梯走去。
被賀塵半擁著的不自在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分明放在男生之間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卻讓黎星闌連呼吸都謹慎了起來。
黎星闌將自己的異常歸咎於賀塵的臉,正如秦彥所說,賀塵這張臉的確很難讓人不生出綺念。
在電梯裡時,黎星闌拒絕了賀塵的攙扶,扶著牆站穩了身體。
兩個人終於走到了黎星闌的房間,黎星闌立刻捲起被子躺在床上:「我困了,要睡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好。」賀塵替黎星闌拉上窗簾,「有事的話直接叫我。」
黎星闌看著賀塵離開後,終於舒了一口氣。
中午的時候才睡過午覺,他一點也不覺得困,但是和賀塵獨處卻讓他覺得莫名煎熬。
他知道賀塵沒有做錯什麼,也因此而更加矛盾。
門外的賀塵撫了撫剛剛和黎星闌在地下室交握過的手,眼中泛起了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笑意。
等到了晚飯時間,賀塵端著飯菜敲響了黎星闌的門,黎星闌此時正坐在床上看書,賀塵進去將碗碟擺在書桌上,餘光瞥見黎星闌的書封面上寫著《themoonandsixpence》,是《月亮和六便士》的英文原著。
賀塵扶著黎星闌坐在桌前,然後順口提到:「哥哥怎麼看待思特里克蘭德的做法?」
黎星闌聽賀塵突然提起這個有些意外,攪拌著碗中的沙拉若有所思:「如果我一無所有,我會堅定地選擇月亮。但如果我像思特里克蘭德那樣擁有著對於普通人來說富足的一切,那麼我大概不會再去奢求天上的月亮。」
黎星闌抬眼看向賀塵:「那你呢,換做是你,你會選擇地上的六便士,還是天上遙不可及的月亮?」
賀塵思考著這個問題,眼前突然閃過了賀曼容的身影,她慵懶的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然後一個煙圈落在賀塵臉上,譏諷的聲音順著煙霧傳了過來:「小雜種。」
煙霧散去,黎星闌仍注視著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並不認同哥哥的說法,」賀塵下意識用指腹摩挲著鼻樑左側的痣,「沒有六便士的人才會渴望得到六便士,只有已經擁有了六便士的人,才會想要奢求月亮。」
賀塵說到這裡,抬頭看向黎星闌:「一無所有並不是灑脫的資本,人所奢求的總是自己沒有得到的東西。」
黎星闌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什麼。
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賀塵以為是李雅寧,逕自過去打開,卻見黎景曜站在外面。
房間內的黎星闌因為角度問題看不見來人,開口問道:「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