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更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其實還有一層兄弟的關係。
在準備回酒店前,賀塵突然看著一處公交站牌愣神。
「怎麼了?」黎星闌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只是突然發現,臨州似乎是賀曼容的故鄉。」
黎星闌愣了一下,看賀塵並沒有什麼異樣才問道:「你之前不知道她的出身地嗎?」
賀塵坐在了長椅上,仰頭看著上方出神,似乎在回想一些很久遠的事情。
黎星闌連忙道:「如果不是什麼愉快的回憶就不要強迫自己記住它。」
賀塵似乎沒有聽到黎星闌的話,輕輕開口道:「賀曼容心情好的時候偶爾也會跟我講起她從前的事,她只告訴我她出身在一個很落後的小地方,叫十里橋。」
黎星闌偏頭看向公交站牌,上面的終點站赫然標著十里橋。
「她說她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她的父母對她並不好,十六歲那年,她被父母吩咐找回不見蹤影的弟弟,她在弟弟的學校到處找人問,一直到了晚上也不敢回家,身無分文的她徒步走了二十多公里,最後終於在城區的一家遊戲廳里找到了弟弟。」
賀塵的眼前又出現了賀曼容的臉,那是賀曼容為數不多的心情不錯的日子,她姿態優雅的坐在沙發上抽著煙,然後將煙圈吐在他的臉上,用因為長期抽菸而略帶些沙啞的嗓音將過去的故事娓娓道來:「那時我還是個小土妞,什麼也沒見過,那是我出生以來見到的最繁華的景象,那麼漆黑的夜晚被色彩艷麗的霓虹燈照的那麼明亮,街上的女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那些都是過去的我從來也沒有見過的。那個時候我就暗暗發誓,我要逃出來,哪怕死在外面也好,我不想再回去過原本不人不鬼的生活。」
第六十七章 不同
賀曼容真的如她所言,從那個落後的小村莊逃了出來。
賀塵不知道那之後的日子她是怎麼走過來的,從他有記憶開始,賀曼容的生活就過得還不錯,他們不斷的換著住處,賀曼容也不斷的換著情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並且相信賀曼容也不知道。
只在某一刻,他曾問過賀曼容,為什麼選擇留下了他。
賀曼容的神情很不屑,她熟練地彈了彈菸灰,回應道:「那個時候我的生活還很不穩定,本來根本沒打算留下你這個拖累的,只是……」
只是什麼?
賀曼容頓了很久,才繼續道:「只是那個醫生勸我,他偷偷告訴我肚子裡是個男孩兒。」
賀塵微微蹙起了眉,他不認為賀曼容是個對生兒子這件事有什麼執念的人,這個理由顯然不成立。
「我就突然想起,我那個被爹媽千嬌萬寵的弟弟。他們將自己的畢生心血都投注於那個廢物身上,只因為他是個男孩兒,我就想知道,生個兒子到底是一件多麼值得驕傲的事情。」
賀塵安靜的看著賀曼容,語調依然平靜:「所以你留下我,其實只是為了給你自己的親生父母找個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