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個子生得欣長,穿著的是內侍服,面白無鬚生得俊美,身上帶著難言的氣韻,那是久居人上才的氣質。此人正是宮中的總管太監——傅斌。
傅斌懶洋洋打了一個哈欠,剛上了馬車就單手托腮睡著了,顯然是累得夠嗆。
迎著傅斌的人本來想說什麼,看到了對方已經睡著,就咽下了所有的話,直接揮揮手,青帷馬車安靜地往傅斌在宮外的一處私宅行去。
傅斌是帝王身邊的第一人,就算是朝中的大臣也得恭維喊一聲「傅公公」,若是阿諛奉承的,更是恨不得替他脫靴揉腳。
這馬車看似低調,內里十分奢華,通體用的是昂貴的沉香木,馬車裡都浸淫了淡淡香氣,馬車底鋪著是上好的雪狐皮,通體雪白毫無一絲雜毛,而傅斌的黑色皂靴就直接踩在上面,留下了腳印。
等到進入到了私宅里,傅斌也不用下馬車,大門門開被拆下,馬車一直行到了內院,傅斌被人背入到了房間裡,有丫鬟快速地給他脫靴更衣,伺候傅斌入了已經暖好的床褥里。
傅斌本就已經是半夢半醒,在天蠶絲枕上蹭了蹭,進入更深層的夢鄉。
等到安置好了傅斌,迎接他的那個內侍到了隔壁的房間,抱歉地看著裡面的人,「傅公子,我家公公在一出來就睡著了,我還來不及和公公稟告您過來的消息。」
在這偏側廂房的就是傅嘉澤,與尋常書生相比,他的身材更為挺闊一些,把青衫穿得格外有神,配合劍眉星目、薄唇挺鼻,容色俊美,是人群之中第一眼總是會目光凝在他身上的存在。
他外面是簡單的青色布料圓領袍,露出雪白的內裡邊,內里的布料看起來不打眼,倘若是懂行的人一抹就會知道,這中衣其實是天蠶絲所製成,價格斐然。
「沒關係。」傅嘉澤笑笑說道,「舅舅也累著了,我就坐在這裡等一等就好。」
倘若是其他人在場,一定會為傅嘉澤舅舅這一聲大吃一驚,而且光是憑著這一聲舅舅,長青侯府與林府都會重新考慮,是不是要通過抹黑傅嘉澤達到吹風退了親事的目的。
「公子可要些什麼?奴才都替您去辦好。」
傅嘉澤知道黃財的事務頗多,搖頭說道:「你忙你的事,讓個小丫鬟給我泡點茶就好,我想看看書,順便等舅舅醒來。」
「公公先前就準備好了書房,奴才領著您去?」
等到傅嘉澤看到了這書房,長久不語。
入眼的是「草聖」的狂草,展開的屏風是「畫聖」的八仙過海,用的是通體沒有一丁點的雜質的琉璃鑲嵌,多寶閣擺的物件有番邦過來的千里眼、有李大千所雕琢的盆景、栩栩如生的核雕。
書架上的書更是許多難得一見的珍品和孤本,旁邊放了一個青花大肚瓶,傅嘉澤隨便抽出一幅畫,便也是價值千金。
整個書房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於珍貴,就算是飽讀詩書的首輔也會為了這書房心動。
給他這樣一個普通學子,實在是浪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