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林映雪目不轉睛,溫蕙側過頭詢問:「我穿這樣一身,你覺得奇怪嗎?」
溫蕙昨日裡自己試過是不錯的,又擔心自己看不准,想讓女兒做最後的判斷。
溫蕙說話的時候,頭上的流蘇微微晃動,宛若是微風細雨。
林映雪搖搖頭,認真地說:「不會奇怪,很好看的一身衣裳,讓娘顯得很年輕,乍一看還沒有及笄的少女。」
好看歸好看,林映雪還有一個疑問:「娘,才下了雨,穿這樣一身會不會有些冷。」
溫蕙從旁邊拿起了一件披風,「不用擔心,有這樣一件披風,我會穿在外面。當年穿這套衣服的時候是春日,現在雖說是秋日,但是溫度差不多,正好可以用上。」
溫蕙抖開披風,這是一件飛鶴穿雲的緋色披風,滾著毛茸茸的白邊,也是頗有少女氣息的披風。
林映雪看著溫蕙裹好了披風,從旁邊拿起了一個寶瓶來,她低頭撥弄著花瓶之中的花朵,繼而衝著林映雪粲粲然一笑。
過去在林府,林映雪鮮少見到溫蕙的笑容,而此時溫蕙笑了起來,讓林映雪一呆,又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頭忽然有些酸楚。
溫蕙見著林映雪的模樣,只是淺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她扭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想要仔細去看這妝容和當年像不像。
她這一身衣服,正是林懌功成名就回鄉拜訪父親,她那一日撞見林懌所穿的衣衫。
那是個春日,當時她懷中抱著一個花瓶,花瓶之中是她剛剛剪下來的桃花,她興沖沖抱著花瓶去找父親,「爹爹。」
她沖入了之後,沒見到爹爹,卻意外撞到了穿著竹葉紋圓領袍的林懌。
撞入到了陌生人的懷中,溫蕙羞得滿臉通紅,偏生她的髮簪上有流蘇,正好攪入到了這人的衣襟系帶上。
溫蕙想要直接抬頭的時候,被一隻大手壓住了髮髻。
這樣陌生人的碰觸,讓她不由得緊張起來,而恰好在此時林懌開口。
「溫小姐,我是溫老爺的學生林懌,你只怕不記得我了,我不是什麼生人,你不用怕。你也不要急,若是不解開流蘇,只怕你的髮髻全毀了,簪子可能也會受損,我來慢慢解開。」
林懌?
溫蕙其實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他的日子過得很苦,在父親亡故、母親改嫁之後,他跪在自己的父親面前,求父親免了他的束脩,他可以簽下契書,等到考去了功名再加倍償還。父親不捨得浪費林懌的天賦,扶起了林懌,不僅免了他的束脩不說,還資助了林懌去更好的府城書院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