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汪氏再次提醒,林懌終於起身。
汪氏鬆了一口氣,站在林懌的身邊,和林懌一起走了出去。
他走到了門帘處,看到了正中跪著的那人,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層層疊疊的輕薄紗衣堆砌出深淺不一的色彩,她抬頭的時候,衝著他淺笑,眼神明亮的模樣讓他想到了當年。
林懌的手捏成了拳,垂下眼不再去看溫蕙。
而汪氏先是一愣,繼而是胸膛之中滿是怒火,這溫蕙就要被放妾了,臨末還要做出這般的姿態,噁心她和老爺一回。
林懌緩緩走到了溫蕙的旁側,他有官職在身,又是讀書人,不需要對四皇子行跪拜之禮,拱手說道:「微臣林懌見過四殿下。」
人已經全到齊了,四皇子開始審問。
敘述事情的始末,歐嬤嬤說著話,溫蕙說著話,林映雪說著話,林懌卻開始走神,從他這裡可以看到跪拜著的溫蕙撒開的金色紗衣。
眼前恍惚之中出現了當年的情形,他坐在廳堂里等著忽然有事情的恩師,他聽到了急匆匆的腳步聲,就往外看去,誰知道就見到了讓他心跳加速的一幕。
春色融融之中,穿著層層疊疊金色紗衣的少女懷中抱著寶瓶,瓶子裡是簇簇桃花,桃花雖好,卻不及少女的嬌顏。
他用計讓少女入了他的懷,後來兩人有了交談,在交談之中,林懌發現這長相符合他審美的女子也頗有才情,溫蕙與汪氏是不同的人,完全符合林懌對妻子幻想的女子。
他林懌已經擺脫了窮苦一生的命運,他那時候入過翰林,有生之年說不得還可以入閣,為什麼不能納上這樣一門美妾?
只要有溫蕙,他林懌可以不要其他的女子。
此時四皇子還在繼續:「史御史參林侍郎你哄騙恩師之女溫氏為外室,並以外室為妾,我令錦衣衛去查明當年真相,得到了溫氏父親溫彧寫給亡妻的信箋,信中寫明當年你以正妻之位求娶溫氏,這封信在此,現令人宣讀。」
這封信在前段時間被圈禁的時候已經送到了林懌的手中,林懌已經看過了許多遍,他的心中毫無波瀾,反而是圍觀的百姓們有人感傷。
「作孽啊。」
怎麼不是作孽?
溫彧此生只有妻子一人,疼愛這個女兒,在林懌最困難的時候給他一條生路,這林懌卻哄騙了恩師,讓他疼愛的女兒被迫成了外室,最終做了妾。
等到念完之後,四皇子開口說道:「這份信已經讓人勘驗過筆跡,確實是溫老太爺的手筆,林懌,你當年哄騙溫氏為外室,之後以外室為妾,此事經過徹查卻有此事,你可認罪?」
「臣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