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披散著頭髮, 右手邊放著鳳冠。
匠人把金子砸成一片片極薄的金葉子,穿在鳳冠上, 隨著人的走動輕輕晃動。大塊的成色極佳的紅寶石鑲嵌在其中,能工巧匠用了最好的手藝, 這發冠最為奇妙的是,還考慮到了重量,華美無雙卻並不會讓新娘帶著頭疼。
林映雪仰著頭, 由著嬤嬤給她絞面。
嬤嬤的動作很是輕柔,她年齡到了外放出宮,這宮裡頭還有她的人,需要傅公公拂照一二, 對待傅斌外甥的新婚妻子用足了心思。
嬤嬤在給林二小姐妝容的時候,不由得想著, 這般的姿容天成,也並不需要她費勁心思去遮住瑕疵,她要做的是錦上添花。
嬤嬤盡心給人打扮,務必求得新郎官在掀起蓋頭的時候,驚為天人。
「這裡顏色深淺不一,是漸變的,看著不起眼,可以讓人的眼神顯得無辜一些。」
「唇色這裡有一個小心機,二小姐且看我的手法。」
這位嬤嬤不光是給林映雪上妝,還把自己賴以生存的本事也都交給了林映雪。
林映雪一一點頭,記在心里,也是頭一次知道,看似漫不經心的妝容都是刻意設計出來的。
時間流逝,在剛開始沐浴更衣的時候,還是夜色沉沉,只能夠靠著燭火照明,而到了後來,天邊是一縷金色緩緩撥開,金紅色的暖光順著窗棱投入,流瀉了一地的碎金。
林映雪婚房這邊井然有序,而林寶珍那邊則是死一般的沉寂。
在成親前一日,林寶珍見著如流水一般珍貴的器物送到林映雪那邊,把她氣得臉都要歪了。
她林寶珍向來是用府裡頭最好的東西的,現在大婚的所有東西,林映雪都比她好一籌,她怎會不難受?
最重要的是,因為爹爹承諾過,給她什麼嫁妝,就會給林映雪一份,為了她自己的利益,她的嫁妝註定無法增加。
新娘子毫無喜色,耷拉著臉讓人妝容,就算是嬤嬤的手再巧,看著這張臉也覺得怪異,林寶珍的模樣實在不像是結親,而像是結仇。
丫鬟們面面相覷,長雁欲言又止,汪氏看著這樣的林寶珍,實在是忍不住了,先把人趕出去,等到無人的時候,掐著林寶珍的手,低聲喝斥:
「你鬧夠了沒有,等會侯爺就要來了,你想讓人看你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