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斌把那人的吃驚看在眼底,含笑說道:「路尚書, 這是來送答卷?」
「是。」路尚書答道。
傅斌把門打開, 迎接禮部尚書的是陳攀。
陳攀的個子瘦小,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是眯眯的,與傅斌的容貌相比, 他更符合人心中弄權的宦官形象。
陳攀的聲音也比傅斌更為尖細, 此時他臉上滿是笑容:「路尚書, 這邊請。」
路尚書是好香的,他可以嗅得出, 以前養心殿的沉香不如今日裡的厚重,像是龍涎又重了兩分。
羅漢榻上成德帝正在掰核桃, 掰好了之後餵給賀蘭汀,而賀蘭汀因為禮部尚書的到來,從羅漢榻起身, 「嬪妾這就出去。」
成德帝笑著把賀蘭汀的手一拉,「愛妃就這般待著,外面霜寒露重。」
賀蘭汀對著禮部尚書盈盈一拜,而後者連忙行禮:「見過宸妃娘娘。」
「路愛卿是來送答卷的?」成德帝說道。
陳攀把禮部尚書手中的答卷送到了成德帝面前。
成德帝低頭看文章。
看完了頭名的文章, 第一個反應是,這辭藻也太平了一些, 壓根就不適合做頭名。
賀蘭汀見著成德帝皺眉,手撥杏仁,餵了一粒到成德帝的口中。
賀蘭汀和成德帝的相處是,當成德帝心情舒暢的時候,她會使一些小性子,當成德帝心情不睦的時候,她則是對方舒緩情緒的解語花。
宮中一般女子是用鳳陽花染指甲,而宸妃的心思很巧,是用了細碎的寶石碎片深淺不一地暈染在指甲上的。
在燭火下,寶石碎屑熠熠生輝,晃了成德帝的眼。
這般蔥根一樣的手指,居然給他撥杏仁,承德帝本來打算往後翻一番答卷,看看有沒有更為心儀的答卷,此時沒有了心思。
「行了,就按照這個公布出去。」成德帝想著,會試的成績也不要緊,既然是諸位大人看過的,頭名文章可能用詞簡樸了一些,文章還是好的,等到殿試才是大頭,到時候自己若是覺得頭名不好,再更換排名就是。
成德帝握住了賀蘭汀的手,「夫人不必做這些,倒不如把這頭名的封條拆開。這次春闈的會元也算是沾了宸妃娘娘的喜氣。」
賀蘭汀看著路尚書,只可惜對方低垂著頭顱,完全看不出情緒來。
賀蘭汀衝著帝王笑,然後拆開了封條。
豐城傅嘉澤五個字躍入眼帘。
她一時有些失神,腦中猛地浮現了風雪之中,傅嘉澤卓然而立的情形,凜冽的風扯著他的披風。
成德帝見著賀蘭汀如此,湊過去說道:「這名字看著有些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