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遇到这种人,就应该明确拒绝他。”陆淮予直接说道,“省得他老来烦你。”
宋晚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他又没有明确表明心意,要我拒绝什么,而且你觉得他看上我,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宋晚有许多不擅长的事,比如交际,虽然举着酒杯穿梭于一群矜贵子弟间,得体微笑,但他心底,却烦透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应酬。
除去交际,宋晚更不善于处理感情上的事,从小到大,他的追求者不计其数,有男有女风格各异,而宋晚的做法却千篇一律,眼不见为净,他用冷漠竖起高墙,将一众倾慕他的人隔绝在内心世界之外。
“你可以暗示他你有‘对象’。”陆淮予给出建议,“或者直接告诉他你已婚,反正这也是事实。”
明明有多种现成的解决办法,宋晚却选了其中最费精力的一种,纯装看不见,陆淮予想不明白,他哥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解决不了区区林一楠。
宋晚不说话了,后脑勺枕着靠椅,脑袋歪在一边。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陆淮予弯腰,学着昨晚给宋晚摆好拖鞋。
宋晚瞧了一眼莫名其妙的陆淮予,有些发愣地站在原地。
陆淮予给足了提示,就差情景再现,追问道:“你平时喝酒总断片吗?”
严梁曾说过他喝醉了喜欢无差别攻击人,虽然骂的不脏,但“字字泣血”,一张嘴淬了毒,专挑别人的痛处说,所以工作的时候严梁几乎不让他喝酒,说宋晚喝的不是酒,是“吐真剂”。
“偶尔吧。”宋晚垂眸换鞋,心想怪不得陆淮予一早出门跑圈训练,原来是被自己骂完撒气去了。
陆淮予在玄关处站定,视线瞟向宋晚的嘴唇。
他不喜欢男人,当然可以很明确的拒绝宋晚,但前提是对方至少得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宋晚等了片刻,见陆淮予一直不说话,实在没了耐心,转身想走。
陆淮予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意识到宋晚要离开,手比脑子快地拽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前带。
宋晚被人一拉,瞬时失去重心,猛地往边柜的方向倒去。
眼睁睁看着宋晚往后倒,陆淮予下意识伸手捞人,可惜力道没控制好,一把扑到了宋晚身上。
“嘶——”
后脑勺磕到了门板,宋晚疼得皱起眉头,“陆淮予,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淮予没料到会这样,他用手掌撑住柜门,拉开一些距离,看向他哥。
这何尝不是一种情景再现,只不过两人换了位置,宋晚在下,他在上。
陆淮予喉结微微滚动,问:“这样呢?有想起一些吗?”
宋晚只觉一阵头晕,大概是刚才那下磕得实在重,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向陆淮予,没说话。
“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陆淮予又问。
“没有。”宋晚微微仰起头,迷迷糊糊地和陆淮予对视,他的呼吸有些乱,两人离得太近,陆淮予身上的温度很高,烫得他脸颊发红。
陆淮予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
不知僵持了多久,宋晚抬了一下手,示意对方先松开自己的胳膊。
陆淮予后退一点,让出安全距离,手指也从宋晚的手腕上移开,低头站在一旁。
其实不记得是好事,省的两人见面觉得尴尬,以他哥的性格,清醒的时候绝对说不出那番勾人的话。陆淮予想,要不是自己是直男,就以宋晚昨天晚上的状态,很难不发生点什么,哪个gay能受得了那般撩拨。
他哥该庆幸他不仅不喜欢男的,还是个“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没产生什么不该有的邪念。
宋晚一向聪明,他从陆淮予眼睛里看到了期待,于是问道:“你希望我想起什么?”
他哪里是希望,只是觉得这事不能稀里糊涂地揭过去,两个人要合作,信任的基础就是互相坦诚,可现在回想,得亏先前藏了点没把话说透,否则现在的他恐怕已经被宋晚驱逐出门了。
陆淮予摇了摇头,说“没事”,他决定暂且原谅他哥喝醉之后不小心啃了他一口,也不去计较他哥醉糊涂时袒露的那句“我好喜欢你”。
虽然宋晚撒谎,他是g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