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淮予喊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啥动静,只好弯腰拽了拽被子,“哥,醒醒,要赶不上飞机了。”
宋晚没动,“唔”了一声,干脆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陆淮予有点无语,手撑着腰站在床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忍无可忍,决定把宋晚从床上揪起来,大不了被骂一顿。
胡乱伸进被窝的手,擦过宋晚滚烫的脸颊,陆淮予一愣,惊觉这温度不对,“哥,你发烧了?”
陆淮予说着将手掌覆在宋晚的额头,烫人,宋晚的精神状态十分不好,即便陆淮予动作很重地在他脸上摸来摸去,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陆淮予回过头在宋晚行李箱里找外套,除了西装还是西装,连件预防的衣物都没有。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陆淮予到门外拿自己的行李,取了一件毛衣和冲锋衣到床上给宋晚套上。
被折腾半天,宋晚终于掀开眼皮,睫毛垂着,没什么力气地打了一下陆淮予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别吵,我再睡会儿。”
陆淮予被气笑了,“脑子都要烧坏了,还睡啊。”
市医院离得不远,打车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宋晚被一路拖拽到门诊挂号,他的神色始终恹恹地,双颊透着粉,两片唇瓣也是红的滴血,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部,遮住他的半张脸。
护士过来打吊瓶,宋晚的血管细而薄,在白皙的手腕上拍拍打打半天终于找到根能扎的,进去的时候有点疼,宋晚皱了下眉。
陆淮予接水回来,给宋晚喂了几口,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晚不想说话,摇了一下头,好像又困了,身体歪了歪。
陆淮予的衣服穿在宋晚身上十分宽大,他下面只穿了件棉质的睡裤,和平日里精英范的宋总完全不同,这样的宋晚身上有着一股破碎感,像装在水晶玻璃里的小人,任何一点外力都能让他变得脆弱,不堪一击。
他哥可以是强大的,当然也可以是虚弱的,陆淮予下意识凑近一些,拿肩膀接着宋晚歪过来的脑袋,伸手将他的帽子戴上,挡住头顶的光。
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宋晚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蒸笼里,反复蒸烤,蔫巴的时候有人拼命给他浇水,和他说话,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宋晚醒来的时候,陆淮予正靠在他床边,趴在那儿睡觉,他个子高,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原本带笑的唇抿着。
盯着半晌,宋晚回过神,想从另一边下床,但他一动,陆淮予也跟着醒了,惺忪眼问:“好一点了吗?”
宋晚轻咳一声,“嗯。”
陆淮予打着哈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天的飞机赶不上了,我们坐明天的航班回去。”
“许倩他们呢?”
“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深市了。”
宋晚赤脚踩在地毯上,屋内有地暖,很舒服,他走了两步,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走起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陆淮予很有眼力见的递了一杯水过来,宋晚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查看信息。
忘记买体温计,只能人肉感温,陆淮予趁宋晚坐下的间隙,拿手背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好像还是有点热。
“你别看信息了,我叫了客房服务的白粥,你趁热喝一点,好好休息。”
宋晚也跟着抬手,掌心朝内,感觉温度还行,说道:“已经退烧了。”
“哪儿退了?你额头挺烫的啊。”
“那是你手冰。”宋晚看完手机,又随手打开工作笔电,查看邮件。
陆淮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太信,怎么可能是自己的手冰,明明是宋晚没退烧,掌心还是热的,测不准温度。
像是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陆淮予弯腰坐下,手腕扶住宋晚的肩膀顺势将人拽过来,用额头抵着额头。
温度是可以传递的,宋晚感到了一丝冰凉,但好像不对,似乎是更大的热量,朝他袭涌而来,有什么擦过他的脸颊,呼吸,是很热很热的呼吸。
宋晚手里的笔电哐地一下掉落在地上。
“又想骗我,这不是还烧着吗——”陆淮予话说到一半,却被宋晚猛地一把推开,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举动有点暧昧,哪怕接触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秒,两秒,离得太近了,贴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能感受到宋晚呼出的微弱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