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下手重了,你要是真的气不过的话,可以咬回来。”陆淮予说,“至于其他的——我不会放在心上,希望你......也别因为这事生闷气。”
宋晚哑然,终于知道自己不爽的情绪从何而来。
怎么咬回去,又不是狗,他难道真的能和陆淮予计较这些,对方有自知之明也好,省得他费劲巴拉找借口。
他就知道陆淮予会这样,从前换女朋友比翻书还快,喜欢他?恐怕也只是嘴上瞎说,什么弯不弯的,闹着玩而已,宋晚当然不会当真。
之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我为什么要生闷气,你不膈应就行。”宋晚一如既往神色淡然,看向陆淮予,冷冷道:“直男。”
陆淮予一愣,低头没回话。
桌上手机震动着响起,宋晚起身接听,聊了不到两句,挂断电话去拿沙发上的外套。
陆淮予也跟着起身,“还要去公司?”
宋晚现在没空理会陆淮予到底什么想法,也懒得和他计较昨晚的事,火速穿好外套,回道:“不是,去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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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询问室前,原本引路的年轻民警侧了下身子,面露抱歉说道:“宋先生,因为案件现在只是有初步进展,一些核心细节只能透露给本人,虽然这位陆先生替您挡刀,但是我们还是更希望,他能回避一下。”
看来不是简单的民事案件,宋晚明白警察的担忧,瞥了眼陆淮予,只好说:“不用回避,他...可以信任。”
“没关系。”陆淮予插话道,“我在外面等你。”
宋晚瞥他一眼,没再说话,跟着民警进入询问室。
里头已经有两名刑警在等候,四人围着桌子就座。
“张某强,海市人,我们盯他有一段时间了......他于去年8月体检查出肺癌,二期,随后妻子和其离婚,带着孩子前往美国。”
“我们联合国际刑警追查了他妻子的账户,这半年来,多笔不明资金通过几家基金公司户头汇入。”
刑警没拐弯抹角,直接点明重点:“而在您之前,张某强已经涉嫌多起故意杀人案,他并非被解雇的职工,不存在报复激情杀人,这是一起典型的雇凶杀人案件。”
“雇凶杀人?”宋晚难以置信地问,眉间紧拧:“有办法从账户追查到资金源头吗?”
“很难。”陈警官说,“这是一个非常成熟的跨国犯罪团伙,张某强不过是明面上的一把刀,背后藏着庞大的关系网,想要杀害宋先生的人可能在国内,也可能在国外,或许就在宋先生身边,我们会尽快追查出真凶。总之,这段时间您外出的时候尽量注意安全。”
宋晚回忆一下,并未觉得自己私底下得罪过什么人,又想起昨天惊险一幕,心头更堵了,他想......如果不是陆淮予反应迅速,如今缠着绷带的就是他了,说不定运气不好的话,丢了性命或者残废都有可能。
陈警官叮嘱几句,又说:“对了宋先生,您近几个月有没有过因为非人为因素受伤的情况?”
宋晚仔细想了想,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台风天巡查厂房时差点被铁皮砸中算吗?”
“也算,怎么不算。”陈警官骚了骚鼻尖,“回头把厂房地址,发生时间发我,我们看看能不能摸到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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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雇凶杀人比,分厂亏空的事,倒显无足轻重。
硬着头皮打电话给严梁,宋晚嘱咐几句工作上的事,又说自己得先回深市,让严梁盯好分厂,挪用公款的事得继续查,举报材料上出现的问题该整改整改。
一听宋晚要回深市,严梁收起先前吊儿郎当的态度,“是不是老爷子他......”
“不是......他目前病情还算稳定,只是彻底瘫痪了,不能说话,意识也不清醒。”
“那就行。”严梁笑道:“还以为你要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呢,准备抱你大腿。”
宋晚挂断电话,看了眼开车的陆淮予。
“雇凶伤人”的事宋晚到底还是没告诉陆淮予,一笔带过只说那人是一时冲动产生报复心理。
从警局出来到回酒店收拾东西,再到重新上路,陆淮予都是这么一副神情,从前带笑的嘴角始终向下撇着,下颌线绷得发硬,都可以砸核桃了。
是在担心他吗。
宋晚一时还没完全接受这个调查结果,思绪不宁地靠着座椅,身上疼得厉害,头昏脑涨,也懒得再猜陆淮予究竟怎么想。
车里暖气呼呼送风,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宋晚脑袋一歪直接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沉,迷迷糊糊地,感觉身上有什么东西压了过来,身体很热,却又实在掀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