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很想同情程澜星,但他这人一向只懂得讲真话,委婉不了一点,实话道:“都说了你不要招惹他,当初劝你你不听。”
程澜星有些恼羞成怒,大概也知道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张嘴死犟,骂骂咧咧道,“谁知道他喝醉酒之后会兽性大发,简直不是人,再也不理他了!活该他失忆一辈子!”
“你们......”
“本来是要回国的,那天运气好,我们看到了罕见的极光冕,回酒店后就多喝了几杯,谁知道......”
程澜星说不下去了,眼眶发烫,愤怒夹杂着委屈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明明不是他的错,结果却要他来承担,陆淮生失忆了,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很有可能对方现在只觉得他在闹脾气。
最让程澜星感到害怕的是,虽然一开始是被强迫,但整个过程中他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愉悦,和陆淮生接吻让他觉得舒服......
不该这样的。
陆淮生总有一天会恢复记忆,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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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醒了之后就把陆淮生一个人丢在冰岛,然后一个人坐飞机回来了?”程澜星向来不靠谱,宋晚只觉脑袋一阵疼,叹了口气说:“你知不知道他失忆了?现在就是个未成年人......”
说到底还是怪陆淮生,是他起的头......听到这话程澜星彻底火了,一对黑眸滋啦出火花,恨不得把陆淮生就地火化,骂道:“未成年人?把我绑起来c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他是未成年人??”
......
宋晚怔住,低眸看向程澜星的手腕,那里果然有一道很深的红痕,看起来已经发紫,多少有些触目惊心。
见对方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程澜星收了收手臂,起身,踉跄一步,“不说了,困,我要回楼上睡觉了。”
骗人终究是不对的,这事宋晚不是没劝过,但程澜星一再坚持,后来宋晚也就随他去了。
况且站在陆淮生的角度,未尝不是好事。
初二时,在阶梯教室,宋晚便亲眼目睹了陆淮生偷亲睡熟的程澜星。
而后十几年,他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看着那两人斗嘴,吵架,和好,日复一日,陆淮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宋晚心里门清,只是陆淮生没说,他也不可能主动提及。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宋晚又觉得,当初他应该极力阻止程澜星的。
可陆淮生这么些年一直装的很好...为什么会突然转性,而且还是喝醉酒,难不成是恢复记忆了?
宋晚回过神,跟着程澜星起身,心里头七上八下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想到他身上的伤,都想打电话过去骂陆淮生了,只好说:“我去给你拿药膏。”
“不用!”酒劲上头,程澜星跌跌撞撞往楼上走,一对美眸像兔子眼一样红,用袖口抹了把泪,发现脸颊已经湿的不成样了,骂道:“一个两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没等宋晚追上,程澜星已经进了他的房间,门板重重一摔,锁匙咔嚓一声反锁上了。
声音太响,在次卧的陆淮予也听见了,打开门,一眼便看到拿着药膏站在门口的宋晚。
“怎么了?”
“没事。”宋晚回头看向陆淮予,见对方身上酒气散得差不多,眼眸一片清明,丝毫没有先前的醉态,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醉了吗?”
先前装醉纯粹是想骗取宋晚的同情,哪知道中间被程老师插了一脚,刚才一时情急竟忘记要继续装。
几乎一瞬,宋晚想明白了,哑声道:“你骗我?”
他早该发现的,喝醉的人怎么会承认自己醉了,还硬得那么快,走楼梯上楼也是直线,这人分明没醉,先前在沙发上是在骗他。
陆淮予为什么要骗他?
被这么一问,陆淮予瞬间慌了,装了两天的那张冷脸彻底绷不住,伸手拽住宋晚的手臂,小心翼翼解释:“我刚才确实有些醉了,洗完澡,才清醒一点......不是故意——”
“还骗?”宋晚有些生气地甩开陆淮予的手,“你和陆淮生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他是他,我是我,怎么还连坐呢,哎好吧,其实没有很醉,不该故意骗你的,是我神志不清,一时糊涂。”陆淮予往旁边挪了挪,挡着下楼的路,哑着嗓音说:“我错了,哥,你别气了。”
宋晚被这声久违的亲昵称呼堵了回去,他总是这样很轻易被陆淮予骗过去,一声“哥”,“哥哥”就能哄的他心软,要什么给什么,毫无原则。
心神茫然地缓了口气,宋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