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願意站在血池旁,一襲空幽的白衣,看著古老泛黃的書,只是再年輕的軀殼下如今也只剩下人至暮年的有心無力。
她看不下去太多內容,大多時候是閉著眼睛假寐。
「今日怎麼有心思來看我?難不成是你那心上人走了?」柳婉純聽見了腳步聲。
葉重嵐不將柳婉純的風涼話放在心上,反而笑著道:「母親是在與我置氣?我今天就要回玉徽派了,是來通知一聲。」
話音剛落,柳婉純的眉頭就緊緊皺起,語氣酸得緊,「你這心裡啊,永遠都是你父親的玉徽派好,在緣幽教里做教主委屈你了?終日想著回去……」
葉重嵐哭笑不得的解釋:「不是哪裡更好,而是我年紀太小,長輩之間的恩怨全都不清楚,自然對哪裡都談不上愛恨。」
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索性道:「我如今回去,是因為門派里的師弟犯了事,據說都把盛銘派一弟子的腿給打斷了,我作為代掌門,總是要幫自家師弟們求求情,把事情給平了。」
聽到此話,柳婉純當即幸災樂禍的冷笑,「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如此囂張惹是生非,怎樣都是活該!你還管他們的死活幹什麼!?」
「可我這個人最念舊情,怎能對自己的師弟不管不顧?」葉重嵐無奈搖搖頭笑道。
他雖嘴上說得關心,可實際行動卻不緊不慢,反而有心思與柳婉純再攀談幾句,「就像我父親的墓碑還在玉徽派立著,我又怎麼捨得讓玉徽派毀在我的手上?」
柳婉純聽出了葉重嵐的意思,他在過問葉商秋的事,看來若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是絕對不會順了柳婉純的意,來幫緣幽教的忙。
「如果我說,是因為你父親葉商秋的死才讓玉徽派成為了江湖第一,你還會念舊情嗎?」
第七十七章 不殺之恩
余有二十多年前的秋,各派局勢還由盛銘派一手掌握,當年玉徽派的掌門穆崇與奕國先皇交好,再加上年輕氣盛,也有振興門派之意圖。
機會在奕國先皇沉迷長生尋活人獻祭開始,盛銘派拔得頭籌,通過苛刻的條律大肆抓捕「犯人」,當年穆崇也為爭一份器重,主動派玉徽弟子晝夜看守。
可他興許走錯了一步棋,當年讓自己的師弟葉商秋,去看守此些無辜犯錯的女子。
葉商秋平日不苟言笑,又似乎與凡塵不融,手中總是終日拿著本書,背著把古琴,穿得白白淨淨,為人也文質彬彬的。
所以他一進入漆黑的牢籠就已與陰暗的氛圍格格不入,竟天真的道了一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被關在牢里的有些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子,不敢反抗辯駁,卻也泛不上有些如柳婉純一般潑辣的。
「站著說話不腰疼!天道是你們定的,自然是怎麼說怎麼有理!」柳婉純雙手雖架著鐵鏈,可見到如此道貌岸然的葉商秋,還是氣不打一處來,努力伸著手腳想要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