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拉——
顧嚴拉開窗簾。
明亮的光線登時灑滿屋內每個角落,也讓床中間蠕動的鬼影現了形。
時譽上半身卷在被子裡,只露了個頭頂,下身赤條條甩著兩條大長腿。被子和被套絞纏在一起又兩相分明,床單讓長腿捲成個旋渦狀。
一個人不僅睡出了兩個季節,還有種大戰了三百回合的酣暢凌亂感。
顧嚴從床下拾起空調遙控板,摁掉了16度的製冷。
「時譽!」顧嚴又叫了他一聲。
敲門的時候時譽就醒了,只是賴床。支吾著應了,臉埋在被子裡,懶洋洋的含糊道:「我自己去學校,別管我。」
半晌床邊沒了響動。
時譽努力睜了一隻眼,筆挺的西裝褲腿還立在邊上的。時譽閉眼,腦子裡轉著怎樣應付人,忽聽「咔嚓」一聲脆響。
時譽兩眼陡睜,仰頭看見顧嚴拿著手機正對著自己在拍照。
「你幹嘛?!」時譽這才縮起了光腿,把被子往底下拉了拉。
顧嚴劃拉手機:「發給你哥報平安。」
時譽彈射跳起來,一把搶去手機:「你有病吧,這麼狗腿。」
「這個反應?看來在家裡沒有睡懶覺的習慣。」顧嚴面無表情的垂手看他,「有這麼熱嗎?」
時譽全身只穿了個黑色三叉褲,文化衫和長褲早不知被他脫了扔到哪個角落去了。
他拉起被子遮了遮,都是男人,倒也沒覺得有多不好意思,只是對方衣冠齊整,自己這個樣子有點輸氣勢。
「我年輕,陽盛。」時譽站在床上俯視顧嚴,對他要跟他哥打小報告的行為,以及升騰出來的起床氣一通沒好氣地輸出,「才不像某些上了歲數的人,功能萎縮了,還指望靠什麼水療杯來訓練……」
「我比你哥小三歲,腎功能很好。」男人好像在某些方面總會滋生出不服輸,顧嚴難得的出言解釋,「【杯子】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關我什麼事,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唄。只要那位溫女士滿意不就行咯。」時譽從床另一邊扒拉出衣服套在身上。
「她是……」顧嚴頓住,扯扯嘴角,「我跟你解釋什麼。」
他轉身離開房間:「車上等你,八點下來,過時不候。」
時譽噘嘴,不候就不候,誰稀罕他送。
聽到大門「砰啪」關上,這才慢吞吞拖著鞋去衛生間洗漱。
真是,跟他哥一樣,管這麼細碎。
忽然一股香味被鼻尖敏銳捕獲,喚起時譽肚子咕嚕嚕叫起來。
飯廳桌子上的玻璃罩子蓋著幾個碗,時譽揭開,濃郁的香氣讓人食慾大開,神清氣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