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嚴卻端起飯碗結束了話題:「吃飯。」
時譽沒胃口,扒拉了兩口說飽了。
飯後照例是時譽洗碗,顧嚴沒管,徑直去了書房。
看了會兒書,收到鄭書陽發過來昨晚屍檢的論述報告。
顧嚴瀏覽了一遍,把要修改的部分畫了紅線,標了不少批註,返回給他。鄭書陽收到後有些地方不太沒明白,打來電話問,顧嚴給他詳細解釋。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
顧嚴用指關節按了按眉心,這個年輕的實習生什麼都好,讓做什麼就做什麼,你用心教他也用心學,就是總會忽略掉很多細節上的東西,而做法醫,往往就是要從細節入手,察常人所不能察。
說得簡單點,就是要有極強的敏銳力,屍體身上的哪怕是一隻蚊蟲叮咬出來的包,都可能是極其重要的突破點。
顧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關節。
鄭書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好好帶,或許能培養出來。
想在某一行職業上有所成就,天賦重要,專業重要,熱愛和勤奮同樣必不可少。顧嚴對他有所期待,沒有天賦,那就把職業敏銳度培養出來,沒有大成就,能做到合格甚至優秀,也是足足有餘的。
顧嚴準備洗把臉上床休息,走到客廳,聞到一股怪味。
他對氣味相當敏感,使勁嗅了嗅,臭烘烘的夾著點酸。
不是腐爛散發的臭,也不像是壞掉的食物,這味道以前沒聞到過,顧嚴判斷不出是什麼東西。家裡一向整潔乾淨,怎會有這種氣味。
循著味道,顧嚴找到了源頭——廚房。
洗碗台上,食物包裝袋擺了一大堆,都是撕開了的。灶上架著鍋,用過還沒洗,鍋底上還有些湯汁,那味道就是從這裡來的。
顧嚴湊近聞了聞,確認無誤,拿起包裝袋看——XX牌加臭加辣螺螄粉。
顧嚴熏的皺起來的眉頭加深了幾分,這東西熱量大,還沒什麼營養。晚上不好好吃飯,偷偷擱這兒吃這些。
「時譽!」顧嚴敲開時譽房間門,屋子裡的味道更濃。
時譽端著個碗坐在飄窗台上。
顧嚴走過去直接拿過他手裡的碗:「我給你把豬腳湯熱熱,或者你想吃什麼?螺螄粉不營養,腳傷還沒好,少吃這些重油重辣的東西。」
「我就想吃螺螄粉。」早就想了,一直忍著。
腳傷住到顧嚴家這段時間,時譽看出來了,顧嚴有潔癖,輕微強迫症,喜歡乾淨整潔。那時候他還想著顧嚴替他瞞了腳傷,住人家裡受人照顧,也就很收斂,也很感謝,不管是裝還是藏,總不能招人厭。
要不是時煊來這一趟,他還不知道顧嚴根本從頭就是在誆騙他,讓他失去了人身自由,還多了個人來管教。
時煊走的時候時譽問他:「哥,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腳受傷的事兒?」
時煊哼道:「你顧嚴哥在,我什麼不知道。」嘆口氣又說,「別說你哥忙不關心你,你在裡面手術的時候,我這心一直懸著。你這腳要有什麼差錯,我怎麼給爸媽交待啊。不過顧嚴說了是楊騁給你主刀,有他保證,我還是稍微安了些心。那時候沒給你打電話,是怕影響你情緒。顧嚴說把你安頓在他家的,我這不就馬上過來看你了麼。」
顧嚴說顧嚴說,什麼都是顧嚴說,他就這麼信任顧嚴嗎?
反正他哥也知道這事兒了,也沒什麼好瞞的,時譽不裝了,露出了本性來。
是你非要讓我住你家來的,我幹嘛要遷就你的習慣。想做什麼我照做,想吃螺螄粉我就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