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嚴一怔,這到底是怎麼了,就因為沒回電話,氣性這麼大呢。
顧嚴解釋: 「今晚我被隊裡同事們拉去聚餐了,你知道我是不喜歡參加這些的,但大傢伙兒說是我劫後餘生,得慶祝熱鬧一下給我去晦氣。也不知這夥人是在哪兒打聽到我馬上三十歲生日,借著今晚又給我慶生。好一番鬧,吵的我耳朵疼。」
說到這裡,他看了一眼時譽神色,並沒有好轉。
顧嚴繼續說: 「那時候我被他們鬧得離開了坐席,又擔心錯過重要電話,就把手機丟給了書陽,如果有電話進來,讓他替我接一下。後來他給我說了,當時也快結束了,我想著那就結束了再給你打電話,免得中途被打斷。沒曾想互相道別的時候道來道去的,給打了岔就忘了。」
「你看,這還收了不少禮物,不拿走不了。」顧嚴笑著,把兩手的紙袋往前遞了遞。
車上和鄭書陽還談起了陽星的情況,要不是時譽質問,他怕是得翻到最近通話才能想起來。
時譽從一開始就沒什麼表情,板著張臉: 「劫後餘生,我就是那劫唄。好,很好,我懂了。」
「什麼你就懂了?你胡說什麼呢?」顧嚴看他臉色很差, 「行了,有什麼回去再說,站這兒你不冷啊?」
顧嚴上前用肩膀輕輕撞了下人: 「幫我拎一下,我把衣服穿好。」
時譽機械的接過他兩手的袋子。
顧嚴把衣服套上,又取下掛在脖子上的圍巾,疊起來: 「書陽也真是的,買這麼貴的圍巾,自己那點實習工資怕是全給花沒了,回頭還得找爸媽拿。」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把疊好的圍巾放進紙袋裡: 「對了,剛剛在車上書陽提醒我了,」顧嚴抬頭, 「有個事兒,時譽……」
「書陽書陽書陽,滿嘴都是書陽,跟他在一起很開心嘛。恭喜你們了。」時譽打斷了顧嚴的話。
顧嚴皺眉: 「我說你……說什麼呢?什麼恭喜?」
壓抑在心口的怨氣泄了個口子,話就收不住了。
時譽發泄似的,直言不諱: 「阿姨才剛走,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她都不知道你喜歡男人的吧。你是不是還巴不得我也走,給你們挪地方好辦事兒呢?」
「時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顧嚴勃然呵斥。
「我知道,我都看見了。」想起剛才兩人親昵的一幕,時譽齒縫裡吐出兩個字, 「噁心。」
顧嚴:……
深吸一口,閉了閉眼。
片刻,顧嚴緩緩吐氣,控制著情緒讓自己的聲音儘量平穩。
「是,我喜歡男人,你早知道。我不認為這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天生是這樣,改不了。爸媽不知道,我沒告訴他們,不是我要騙他們,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我自己也花了一點時間才接納了自己,何況他們都不年輕了。」
顧嚴頓了頓,盯著眼前這張曾讓他失神過的臉: 「我如果這輩子一個人過,那他們不知道也少去這份煩惱。可我也是個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或許……」
顧嚴沒往下說,擺了擺手: 「說遠了。總之,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你想多了,我和鄭書陽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話說到了這裡,那就說得再清楚些。之前你不知道,現在你知道了。我是喜歡男人,但我不需要每個人認可。」他繼續道, 「所以,時譽,你跟我住一起,如果讓你感到不自在,感到……噁心……」
顧嚴吃力的說出這個詞。
「……你搬回學校去吧。」
時譽錯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