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著急?」顧嚴一頓,又說,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慢慢收拾,我可能沒把你東西收全,你好好檢查一下,萬一漏掉了什麼,省得以後再跑。」
「也是,總是打擾你也不太好。」時譽說。
也不是這個意思。
算了,怎麼說都不對。
顧嚴給他找了鞋套,時譽套好進屋。
「都收拾乾淨了呀?」時譽四下打量客廳, 「收拾了很久吧?又給你添麻煩了。布置起來我倒是沒費勁,都是小新他們幫忙弄的。不過,好像他們也是白出力了。」
時譽語調輕鬆,一邊說還一邊笑,好像已經把這事兒翻篇了。
可顧嚴總覺得他是裝的表面輕鬆,越是這樣,越是讓人難過。
「你忙你的,我去房間。」時譽徑直走向之前住的那間屋子。
還真沒什麼要收拾的。
顧嚴心細,把東西分門別類都給他裝進了行李箱,有沒有漏掉什麼一目了然。
時譽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坐了片刻,心道,等我,我還會回來的。
他推著行李箱出來,一眼就看到顧嚴站在客廳里,這個方向對方也正好能看到自己。
兩人隔了老遠的距離對望,空氣中漂浮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老顧,那我就走了,謝謝之前的照顧。」凝固的氣氛被打破,時譽反手拉上房門。
顧嚴扯了扯嘴角: 「好。」
時譽和他錯身而過,顧嚴默了默,叫住了那纖瘦的背影: 「我開車送你。」
時譽回頭一笑: 「不用,我叫個車就好。」
又走了兩步,再次停下轉身,沖顧嚴張開雙臂: 「能抱一下嗎?」
顧嚴愣了愣,就這一猶豫,就見時譽軟綿綿的落下了手臂,臉上盡顯失落: 「只是想能不能有一個告別的擁抱,沒有別的意思。」
顧嚴心裡微微刺痛,旋即兩步上前,把人拉進了懷裡。
少年單薄的身體被他緊緊擁住。
身影相疊,體溫交融,在大雪未至的初冬告別。
——錯過了,別到時候後悔。
耳邊響起楊騁的話。
怎麼會不悔,現在就想悔。
「時譽……」
咬咬牙,寧可自己後悔。
「照顧好自己,多吃點肉,你看你……」
瘦得抱著都快感覺不到存在了。
顧嚴又緊了緊胳膊,深深的呼吸,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老顧……」時譽顫抖著聲音叫他。
「嗯。」
「老,顧……」時譽的聲音逐漸微弱。
「嗯,我知道。」顧嚴安慰的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