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離開,也不缺那個養活自己的能力,該擔心的是公司。”
“你這話,什麼意思?”
“名嘉國際兩個還沒簽的項目總設計師是我,覽市滬園的第二期項目也正要簽,林林總總加起來快十個項目待進展,這些,我走了,項目都和甘氏沒關係了,國內不是只有甘氏一個建築公司,甘氏這兩年能那麼快穩定下來不能說是沒有我這個設計師的功勞。”
“望舒。”甘興業的聲調高了起來,“你什麼意思?哪怕你離開那個位置但你不打算再在甘氏做著……”
“我為什麼要呢?”
電話里的聲兒戛然而止。
甘望舒:“我身上就多少血,我為什麼要留給甘氏,留給甘家不遺餘力地榨乾到最近一滴不剩?”
甘興業呼吸略顯急促,“望舒,我們是一家人,你怎麼回事,說話如此不近人情就算了,你打算徹底離開甘氏,打算讓甘氏後期業務中斷一大半。”
“一大半不至於,四分之一差不多吧。只是在甘家人一直以來的眼裡,我都要懷疑我真的只是個毫無能力的傀儡呢,兩年在集團毫無建樹,直到我今天決定要走,才發現,沒了我,這甘氏,也不是毫無影響。”
“望舒……”甘興業語氣沉了下去,“你想怎麼做?”
他聽出來她不是真的要離職了,而是在威脅。
甘望舒:“我想怎麼做,爸爸應該猜測出來了,利用我也不應該這麼明顯,才兩年就按捺不住了……可能是這個接班人比我大吧,所以我沒法子占有這個位置太多年,但是,要趕我走,你們得掂量掂量新來的人,有沒有能力能夠填補上集團損失的那些業務,有沒有能力接受一個和兩年前一樣的爛攤子,而據我所知,我那位,親愛的四哥,貌似也只是我那三哥的翻版,真不愧是兄弟。”
“我會處理,”甘興業輕吐口氣,對她道,“我一直是希望你繼續做著的,望舒,我一定爭取這個位置,一直是你的。”
“但願。”
掛了電話,甘望舒繼續看著樓底下蜿蜒展開的燈火找自己的路。
其實她知道,這只是大家暴露本意之後方便光明正大奪取自己想要的而已,哪有那麼容易就把那麼大的甘氏集團據為己有,真就因為她拿幾個項目一威脅,甘家人就妥協了。
甘興業是一個最會和稀泥的人,很多時候老夫人的決定都是他默認的,沒有他默認又怎麼會有決定問世的那天。
所以,甘氏真正落她手中的概率也只有四分之一。
屋裡的阿姨拿了東西到露台來布置晚餐,晚上要在這烤肉。
甘望舒去幫忙,忙好了一家人就在微微飄著寒氣的露台背著曼哈頓的綺麗夜色吃起晚餐。
自從到美國,甘望舒在家裡吃的每一餐都是中餐。
她問二哥:“你平時吃中餐多嗎?”
“一半一半,已經習慣西餐了。”
“那這一陣子不是吃膩了?”
他莞爾:“中餐怎麼會膩,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根,別說吃個飯,死後還要回去呢。”
甘望舒失笑,也就心安理得地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