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無奈,騙騙他怎麼了,她覺得在他身邊很開心所以沒辦法坦白,捨不得坦白,覺得掃興,對,她說過的。
所以,他不怪她。
鋪天蓋地的雪把半年怨氣一絲絲壓垮,他願意接受自己的感情付諸東流,願意忍受著明明到頭來快得到的人從指尖溜走,這輩子也不可能了,他願意自己承受這一切,願意。
人上了車抽離了視線,蕭津渡覺得整顆心也埋在了雪地里,冰冰涼涼找不到一絲跳動的感覺。
她要是這輩子不出現在他視野中,他大抵也就這樣到頭了。
甘銜清一家人明顯是來接她回紐約過年的,離開了學校就上車。
她二哥是真的愛她,願意在冰天雪地里開幾個小時車子拖家帶口來接她回去過年。
蕭津渡不明白他們家人為何感情那麼極端,不愛她的棄她如敝履,愛她的恨不得捧在手心。
但是也好,有人愛她就好。
他也上了個車子,一路從麻省不知疲倦地坐了幾個小時進入紐約州。
從白雪茫茫開到夜幕降臨,雪停,星光乍起,終於到了紐約中央公園那一塊兒。
他們一家人又去了商場購物。
超市里掛著“恭賀新春”的橫幅,小孩子指著漢字念著,但他可能從小在紐約長大,中文不是很標準,xin,會讀成shan,甘望舒教他字正腔圓地讀那四個字,又翻譯成英語教他。
蕭津渡看他們很有目標地買著東西,自己漫無目的地跟隨,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下次還來不來,半年了,小姑娘看著沒有回國一趟的計劃,MBA要讀兩年,她不休假的話也得一年後多以後才結束學業。
現在看著過得也很好,應該沒有再想起他了,他還要一直來嗎?來了也只是來了,他們之間,早就不可能了。
忽然摩肩接踵的人群中有購物車撞到了他,雖不至於多疼痛但是那老外也緊張兮兮地道歉。
蕭津渡本來是搖頭的,但是想了想,又用中文不高不低地說了句:“沒事。”
老外聽不懂,又重複問他有沒有事。
蕭津渡重複了一句英文的“沒事”。
前面五米遠的地方,隱約有人回頭,蕭津渡感覺到了。他背脊都是僵硬挺直的,好像暖氣徐徐的超市里忽然飄入一陣西伯利亞的徹骨冷風,他往後原地靠在那兒的一片貨架上,拿著手機看,餘光關注她的動靜。
她目光穿過層層人影,在縫隙里炙熱地偷窺著他。
幾秒後,她還沒回頭,他站直起來拐個彎走。
甘望舒下意識跟上去,在拐彎的地方看著男人走到另一條過道去,中間又停下來看手機。
紐約的極寒天氣讓他也穿上了黑大衣,只是低領毛衣讓他脖頸處還空蕩蕩的,整個人好像比起半年前要消瘦了一些,本來就是很高很瘦的那種身材,現在披著黑大衣活像個從秀場走下來的模特,下頜線被磨得稜角分明,眼角眉梢只有本身的高顏值撐著,沒有之前總是吊著的笑意了。
他笑起來是格外好看的,現在半年不見,氣質好像成熟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