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走得比較著急,說得敷衍,沒跟你認認真真說一句,那事對不起,而那一年,你給我的非常非常多,我也沒給你任何有用的道歉,對不起。”
蕭津渡腦袋靠著牆,右手的菸灰落在西褲上,跌落在地,他一動不動地目視著她,又好像目光沒有聚焦,渙散在她身上如一陣日落餘暉。
甘望舒見他沒動沒有言語,也不知他心裡怎麼想的,只能繼續把該說的,接著說了。
“我不知道你恨不恨我,怪不怪我,但都是我的錯,是我騙了你又只是留下一句不知如何補償就走了。
我當時走得急,可能我現在也不知道真要補償你什麼,你需要什麼,你欠什麼……但是我確實很不想虧欠你,我知道那17年到18年,那一年你對我有多好,我出車禍你去美國陪我的那一陣,我非常不安……
我現在回來了,我可以補償了,所以你要是想要什麼,你可以直說……”
他笑了聲,慢吞吞地問:“你覺得我欠什麼?你都說了我不欠什麼。”
“那你,為什麼要把那剩下的房子,也賣了……”甘望舒不知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只覺得這句話無比難說,幾乎耗光了她今天的所有力氣。
蕭津渡把煙抵在菸灰缸里,嘶啞的音色穿過雨聲,有種難以言說的冰涼:“不是甘小姐很不想做鄰居嗎?成全你。”
成,全,你……
這三個字像什麼刀剜在甘望舒心口,雨一衝,渾身痛得像瀕臨死亡。
蕭津渡眼睜睜看著她泛起紅暈的眼眶水光逐漸瀰漫,他回過神,酒醒了,腦子也醒了,明白前天剛來時篤定不想讓一片葉子落在她身上的決定在這一刻被他踩碎,他親手劃傷人了……
他陡然彎下腰去,像麥穗被風雨摧殘破碎,長吐口氣道:“我也只是覺得事情都過去了,甘小姐不想見就不見,總不能讓你還沒住就把房子賣了吧,我在這的時間很少,你喜歡就住……”
甘望舒抬手,拿手背壓了壓眼眶。
“我會賣了的。”
蕭津渡愣住,抬眸,“是我對不起你還是你對不起我,甘望舒,你有在補償嗎?”
她瞳孔鎖住光,定定看他,眼都不眨。
蕭津渡心中打架的人影再次復現,火花四射地卻也摁不住那個瀕臨發瘋的自己,“兩年了,你也知道你走得著急你一句補償不了就心安理得地一走了之了,我找過你麻煩嗎?我恨不得你馬上走,要是被扣了老子還得花費一番功夫去撈你。
我替你看了無數次無數次你所謂的母親,去美國看了無數次你,寒冬臘月大年初三的老子不過年去看你,你一來,一見面就踩下油門又一走了之,今天留下我跟我聊,就聊這玩意,賣房子,我這兩年又是餵了狗了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