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了。」
呂良舟像每一個父輩的好友一樣,說出這句頗具感慨的話。
不是眉眼像許方書,是氣質。
同樣孤獨前行,只不過不一樣的是,從前的許方書,孤獨卻燦爛,他的生活中還有女兒、朋友、事業,帶著人氣兒,像暴雨後的泥土。濕潤泥濘,卻充滿生機。
此時的許婠卻不同,不同於許方書,也不同於小時候的她。她的冷漠裡,多了一絲陰霾,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光彩。
「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什麼?」
呂良舟回過神,他不敢再看許婠。窗外的天氣短暫的灰暗,又驟然恢復光彩。
雨沒有落下來。
許婠掃了眼窗外的天色。
「知道。」她說。
……
醫院外,茶樓。
許婠提著三四個打包盒跟呂良舟進了包間。
雖然毗鄰醫院,但茶樓的位置並不臨街。茶樓大門正對著的,是一條橫跨蓉城幾個區的人工河。河邊時常有白鷺棲息,從包間的窗戶遠遠望去,依稀能看見一排排並腳站立的白鷺垂目休憩。
「你就吃這個?」
呂良舟早就注意到許婠手裡提的外賣盒。
湯湯水水的打包盒,紅紅綠綠的一團,看得出來有肉有辣椒,但又看不太清完整的菜色。但大抵能猜到是從餐館買的,是屬於呂良舟的妻子劉素華嘴裡常掛著的「不健康」的那類。
呂良舟私心里希望許婠過得好,說話時不自覺帶著長輩的語氣,話畢卻又反應過來。
當年因為他後來對許婠的不信任,致使她婉拒了他想領養照顧她的要求,甚至毅然決然跟著張明濤這個才認識不久的教練離開。
當初要不是他查過張明濤的個人情況,也確定對方是真心想培養許婠成為射箭運動員,否則哪怕許婠拒絕,他也不會輕易放她離開。
他是許方書在世時最信任的朋友,自然也把許婠當半個女兒對待。
只是如今隔了十多年再見,許婠又主動斷了與他的聯繫。哪怕這些年他還時刻關注著對方的動態,也忍不住想,他是沒資格對她說這話的。
許婠卻沒想這麼多,她明白對方的好意,解釋道:「不常吃。」平時她都是自己在家煮泡麵加雞蛋。
聽到這話,呂良舟鬆了口氣,他咳嗽一聲:「我聽最近保護你的警員說,你似乎對幸福小區的案子很感興趣?」
許婠知道自己每天往外跑的地點很敏感,自然也沒想過能瞞住呂良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