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過你家找你。」
家。
這個字隔了十多年再被人提起, 顯得那麼陌生。但奇怪的是,許婠腦海中有關「家」所有的一切卻又如此清晰的冒出來。清晰到,她甚至清楚記得家裡沙發套的顏色。
「他們都說你搬家了,但是我去了幾次一直沒看見別的人搬進去……」
許婠的「家」其實還在, 字面意義上的存在。
房子是當年許方書買的, 後來許方書自殺前留了遺書, 所有財產, 包括存款密碼都單獨留給了她。自然, 房子後來也轉到了她名下。
但她一次也沒回去過。
即便是如今退役, 再次回到蓉城。那個記憶中的家, 那些熟悉的道路, 她從未踏足。此時聽謝圓圓提起,許婠卻生出一種, 或許她該回去看看的衝動。
……
一旦開業,許婠就被迫忙了起來。她才從奶茶店出來不久,就接到了張荃的電話。
「老闆, 今天人多,你可不能摸魚啊, 我們需要你。」
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張荃難得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許婠順著原路返回,才發現門口已經掛了今日客滿的牌子。
她一走,粉絲雖然離開了大半,但對射箭本就感興趣的顧客卻留下了不少。
老規矩,許婠依舊是去兒童訓練室,她個子高挑,不笑時小朋友根本不敢惹她,跟店裡其他看起來還有商榷餘地的教練完全不一樣。家長喜歡這樣的老師,孩子對她也有種先天的畏懼。
下午五點,余時年路過神手射箭館時,看見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面容冷峭的女人站在雞仔似的小朋友面前,面無表情:「第十次,又錯了。」
「……」
小朋友撇嘴,看起來有點委屈。
陽光從窗外照進訓練室,金色的光芒在女人身後跳躍,訓練室一大一小對立而站的兩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
手機里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余時年鬼使神差地拍下這一幕。畫面里的女人被他放大,不知為何,她明明沒什麼表情,但他卻覺得,看起來更委屈的好像是她。
「余警官?」
張荃悄無聲息地出現。
余時年動作自然地收起手機,仿佛剛才偷拍的不是他。
「張經理。」
「嗐,叫什麼經理啊,就是個打工仔。來找老闆?」張荃往許婠的方向瞥了一眼,手自然地搭在余時年肩上,說悄悄話似的湊到余時年耳旁。
他個子沒有餘時年高,說話時腳微微踮起,遠遠瞧著有點滑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