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沒見過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那個她很可憐,是呂叔叔朋友的朋友的女兒。
「十三歲, 是個女孩兒。她父親之前在配合警方工作,沒想到會誘發抑鬱症……」
支零片碎的信息是他在呂叔叔和他爸談話的時候聽見的。後來,他媽試探著問他口風。但他那時情緒不對,對外都是尖利的爪牙, 像是渾身尖刺的刺蝟。
「我不要。」他冷冷地說。
彼時的他, 還沉浸在三個月前在春城時的陰霾里。
他爸在執行任務中被嫌犯威脅, 他被綁在鐵軌上, 嘴上死死的貼著膠帶, 連呼吸都是痛的。
「知道電車難題嗎?余隊。一個人和五個人, 你只有一個機會, 救誰?」
那個嫌犯太了解他爸, 所以電話外放時,還沒聽見答案就憐憫地看著他。
「轟隆隆——」
後面很長一段時間裡, 他都能在夢裡聽見火車疾馳的聲音,還有那句——
「那五個人在哪兒?」
那段時間,他和家裡關係不好, 什麼都想逆反著來。
但那天拒絕他媽後,他又總會在夢裡聽見一個聲音——
「哥哥。」
「哥哥……」
有人在夢裡叫他。等夢醒, 他又陷入自責。
為什麼遷怒?跟她又沒關係。
後來他在飯桌上,鼓起勇氣問他爸——
「那個你們想領養的妹妹……」
「她不願意。」他聽見他爸說。
是不願意?還是因為他之前的拒絕?
他其實不是很確定。那點關於他爸當時選擇而短暫產生的隔閡,其實理智上他早就想通了。他知道他沒有被放棄,以他爸的個性,多半早就有了後手。
他當然知道他爸愛他。所以是因為他的拒絕,家裡才反悔的嗎?
那時的余時年不是很清楚,但他決定親自去問問。
關於那個妹妹的領養信息,呂叔瞞得很嚴,大概是不想在事情未成定局前,讓雙方都有壓力。但呂叔的嚴防死守不針對他——誰會想到他會跟蹤呂叔?
踩點、確定地址,他用了一周多的時間。
弄清原因,然後……說服她!
他當然會是個很優秀的哥哥!
十五歲的余時年想。
月光好像亮了些,投射在河道對岸的蘆葦盪,朦朧又逐漸清晰。
余時年思緒回攏,耳旁飄蕩著剛才樓梯口老奶奶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