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燦家就在鎮邊上。兩層樓的自建房,一樓是超市,靠做些小買賣維持生計。許婠和余時年到超市門口時,看店的是個約莫二十七八的男人。
「買東西?」男人笑眯眯起身。
文和鎮毗鄰景區,鎮上時常有外來人口購物,出手都十分大方。
余時年打量了男人一眼。
「夏燦?」
男人瞬間收起笑:「你們是什麼人?」
余時年掏出警官證。
「有一些事,想找你核實下。」
……
時隔多年,再度提起以前的案子,夏燦滿臉警覺和抗拒,但他意識到余時年和許婠顯然跟之前他出獄時,各方聯繫他的媒體不同,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你們要問什麼,趕緊問。趁我老婆孩子沒回來前,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過去的事。」
許婠和余時年對視一眼,他們來之前就商量過。許婠站出來:「我們想知道當年丁黎說服你合作犯案的理由。」
許方書從前跟許婠提過,丁黎是一位很有演講天賦的少年。他擅長揣摩人心,對於本就處於犯罪邊緣的夏燦和衛蕭來說,這樣言語上的鼓動幾乎是致命的。
夏燦皺眉:「這些我說過很多次,檔案裡面應該有。」
許婠重複:「當年丁黎是怎麼鼓動你,讓你們一拍即合?」
夏燦沉默片刻,才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鼓動。但當年,他家的情況跟我家很類似。」
許婠和余時年看過當年的檔案,當然也知道丁黎和夏燦的家庭情況。不過比起冷冰冰的文字,當事人的口述顯然更有實感。
「我們兩家父母關係都算不上好,他家的情況比我家還複雜一點。他媽十多年沒管過他,直到後來和他爸複合,帶著前夫的財產嫁給他爸,丁黎才被接回父母身邊。他總說自己之前過得不好,特別是轉校之前,沒有朋友,家裡也經常吵架,說不定哪天又會因為父母分開,被丟回鄉下老家……那時候,我和他很有共鳴,特別是當我們發現我媽和他爸婚外情後……我們都很害怕。」
「害怕?」
余時年追問,這種帶著主觀意向的詞,也只有從當事人口中才能聽見。
「很可笑是吧,我們這樣的人也會害怕。害怕被拋棄……」
許婠覺得有些奇怪,夏燦口中的丁黎,和檔案中以及刑警眼中印象的他,似乎有著細微的差別。
夏燦繼續說:「你們不是想知道他怎麼鼓動我的嗎?現在想起來,其實也不算鼓動吧。我媽是個很不安分的女人,也只有我爸才把她當成寶。本來我們家可以很幸福,但有一次家長會,她和丁黎他爸遇上了。你們應該也知道吧,丁黎他爸,是個專門利用女人斂財的慣犯,還因為過失傷人坐過牢。」
當兩人在家長會撞在一起,一個假意紳士,一個偽裝賢淑。目睹那一刻的夏燦幾欲作嘔。他偷偷拍下照片,事後去找丁黎:「我覺得你爸看我媽的眼神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