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馬路邊的計程車司機有些瑟縮地抱了抱肩膀,扯著嗓子喊了句:「妹兒,這黑燈瞎火的……要不先回吧。」
許婠打開手機閃光燈,刺目的光線穿過高聳的雜草,驚動了裡面的小動物。雜草搖曳,隱隱約約露出後面的小土包。
司機得不到回應,只能在一旁小聲嘀咕。
「剛才村里人不是說這家人都死絕了嗎?這妹兒大晚上到這裡幹嘛,怪瘮人的……」
許婠觀察了一會兒,才終於確認墳墓的位置。
下午離開興和中學後,她沒有直接回蓉城。而是掐算著時間,直奔丁黎的老家。
在丁黎的資料里,雖然當年他先後殺害了自己的父母。但直到丁黎受傷病逝後,養育了他多年的外婆,才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也跟著離世。
許婠還記得,當時許方書隱約跟她提過這件事。
「那個孩子的外婆去世了,爸爸要和其他人一起過去幫忙料理後事。」
當年丁黎外婆的墳,是許方書和負責丁黎案子的其他警察一起幫忙料理的。應該是那個老人的囑託,墳墓沒修在別的地方,就修在老屋的旁邊。
許婠把閃光燈對準腳下,沒有猶豫,手撥開高聳的雜草,走了進去。
緊密生長的雜草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許婠走了幾步,很快發現裡面和外面一樣,都是密布的雜草。通往墳墓的地方沒有路,周圍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妹兒?妹兒?」
路邊的司機等了一會兒,發現原本站在屋外的許婠突然沒了蹤影。男人焦急地喊了幾聲。正嘀咕著,別是出什麼事了吧。就聽突然「唰」的一聲,一道人影從聳立的雜草中躥了出來。
司機:「……」
天色太暗,許婠發現即便打開閃光燈,也很難靠近墳墓。她不得不退了出來,但也有一件事終於能夠確定。
丁黎外婆的墳墓,並沒有人來過。
從學校出來後,她就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丁黎性格上的轉變是從轉校後開始的。這就意味著,那個讓丁黎改變的人,很可能是在轉校前就接觸過他。
而想讓他這樣性格的人聽話,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最基礎的一點,是得和丁黎建立信任。而做到這點,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至少不會是通過網絡……十多年前未轉校前的丁黎,並沒有能時常接觸網絡的條件。
那個人一定在丁黎身邊出現過,甚至……在許方書身邊出現過。
許婠清楚地記得許方書提到當年的案子時,曾經說過,這個案子的兇手是個語言大師。而今天劉興春也說過,許方書也來過興和中學。
以許方書的性格,他想研究丁黎,不可能不問對方以前在學校的情況。那麼必然,許方書明白,轉校前的丁黎和轉校後有很大的差距。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
既然是這樣,難道他不會覺得奇怪嗎?可如果覺得奇怪,那許方書為什麼還要跟她說,丁黎是語言大師?
等等!
他說的,是丁黎嗎?
「轟隆——」
天空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