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安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個「學」字。
他的眼裡布滿蜘蛛網般鮮紅的血絲,不知是疼的,還是恨的。
男人不緊不慢道:「你最想知道的,不就是Lin有沒有在意過你。你視他如父親,但其實從你回國開始,就是我和他的一場賭局。你不是好奇Lin為什麼關注許婠嗎?」
逐漸墜入深夜的樓頂,開始颳起刺臉的風。
男人歪頭,手裡的槍還抵著刀柄的地方一點點推進,然而此時的覃安沒有發出半點疼痛的慘叫,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男人的話里。
「因為我跟他說,許婠一定會比他教出的任何一個人厲害……」
「牛建平三人知道的Killer的信息是我泄露的,他們會注意到許婠也是我說的,許婠射箭館的爆炸也是我提議他們去做的。只是我沒想到他們那麼蠢,會自作主張的認為張明濤的名聲更響……但沒關係,你看,許婠還是贏了。哪怕你救了牛建平他們,搞了那麼多事情出來,還派了楊牧那個蠢貨抓謝圓圓……」
男人一字一句的吐露真相,又像是在敲碎覃安的最後一絲幻想。
「你輸了,Aron,你或許不知道,就連你當年之所以會進去Killer,也是我跟Lin說「就他吧」……」他重複著當年的語氣,溫柔又殘忍。
樓頂的風更大了,密密麻麻的鋼筋像是根根倒刺,扎在覃安周圍,讓他喘不過氣,他好像被囚禁在鋼筋鐵籠中的困獸。籠子外,不遠處漆黑的虛空在朝他招手。
覃安忽而笑起來,這笑聲和剛才不同,沒有譏諷嘲弄,反倒有種說不出的釋然。他緩緩抬眼,第一次叫出男人的全名。
風吹散了男人的名字,但還是將零零碎碎的聲音傳到男人耳邊,讓他有一瞬地恍惚。
也是這一瞬恍惚,覃安突然用力朝男人抱去。
這一抱,帶著必死的決心,巨大的衝擊力將男人手裡的槍撞落。覃安雙手環抱住男人的身體,死死禁錮著男人的雙手,向樓頂的邊緣滾去。
……
黑暗中,樓頂下方的空地像是一道深淵巨口。
半人高的草叢猶如環伺在巨口周圍的尖牙,尖牙搖晃,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竄動。
半晌後,竄動的尖牙中露出一張女人的臉。
微風吹起,女人高聳的馬尾在尖牙中飛揚,赫然正是本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許婠。
時間回到下午——
許婠從丁黎外婆家出來後並沒有馬上返回蓉城。她思緒很亂,索性讓司機帶著她在附近繞圈。
這種無意義的時間消磨,讓她逐漸冷靜下來,也讓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既然村民奶奶口中的「鬼」不僅出現過一次,也不止一個人見過,那麼有沒有可能村里還有其他人也知道那個「鬼」的事。
理清思路的許婠很快再次回到村里。
她挨家挨戶地打聽,不知不覺走到了天黑。
夜色深沉,正當她打聽到最後一戶人家時,寂靜的黑夜中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