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愣了下,含著淚點頭。
許婠扯著嘴角笑了下:「那你現在就冷靜下來聽我說。」
「你表舅是警察,他的個性你應該明白,即便我選了他,如果知道你會出事,他也一定會義無反顧來救你,所以選你還是選他,這個選擇本身就沒有意義。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白被許婠的話怔在原地,許婠沒有繼續說,而是蹲下身,先將蘇白腳上的繩子解開,才道:「所以現在不要再說什麼別救你之類的話。還有,把你的眼淚擦乾。」
蘇白吸了吸鼻子,然而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二樓上,男人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沒有制止兩人的談話和許婠的動作。
許婠又走到蘇白身後。比起腳上的繩子,顯然蘇白的雙手被綁已經有一段時間,或許是他曾經嘗試過掙扎解開的原因,手指般粗細的繩子已經緊緊勒進他的血肉,繩子邊緣也沾了些許暗紅色的血跡。
「可能會有點痛。」許婠說。
蘇白吸了口氣:「我不怕痛。」
他其實怕死了,雖說他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但半點苦沒吃過。只是他才聽了許婠的話,也知道現在怕痛也沒用,既然表嫂已經選擇了救他,他就不能拖後腿。或許等會兒等繩子一解開,他們一男一女兩個人,說不定還能反殺那個變態。這樣表舅也不用死,他們也得救了。
蘇白在心裡思索著自己的計劃。
許婠小心地慢慢解著繩子,繩子上暗紅色的血跡隨著她的動作觸碰到她的指尖,又順著擦過她的手心,直至整個手掌。
她的眸光微不可見地閃了閃,直到腦海中看見的畫面一閃而過,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余時年會不顧危險救蘇白是預料之中的事,樓上的男人會瘋成那樣也並不讓人意外。
她看見了漫天火光。再結合她和蘇白現在的位置,天時地利人和,幾乎就在看見那些畫面的瞬間,她就明白了樓上的男人會把地點選在糖廠的原因。
「蘇白。」許婠突然喊了下他的名字,手指在對方的掌心點了點,「疼不疼?」
蘇白一怔,察覺到掌心的硬物,又注意到許婠的聲音和語氣都和剛才一致,也強壓自己心裡的異樣,將被許婠點過的掌心捏緊成拳。
「不疼。」他嘴上這樣說著,嘴角卻忍不住抽氣,藉此掩蓋了兩人之間的小動作。
這點小插曲沒有引起男人的注意。直到綁住蘇白雙手的繩子被徹底解開,許婠將他扶起,他又在動作間,毫不經意地將手裡的硬物劃入褲袋才徹底鬆了口氣。
「現在可以放他走了嗎?」許婠抬頭看向男人。
男人沒有馬上應聲,他低頭看了眼手機,直到瞥見屏幕上的人如他所料的進入他計劃的範圍內,才點了下頭,抬起下頜示意門口的方向,對蘇白道:「你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