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正義。」杜以澤抬起頭,目光灼灼,像燃著兩簇無法被熄滅的火苗,「丑貓——為什麼我們不能跟他們合作?」
王家宇上下打量他兩眼,怪笑一聲,「合作?怎麼可能?」
「我們為什麼不能借用他們的力量?為什麼寧願耗損不必要的金錢和精力,也不願意使用更高效的方法?」
王家宇答,「因為立場不同。」
「這不是正義,這是虛偽!」杜以澤打斷道,「王隊,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承認,以我們的能力根本就無法接近老鼠?」
王家宇盯著他看了幾秒,唇縫間飄出一聲輕蔑的冷笑,他不耐煩地扯過自己腰間的鑰匙打開桌下的隱秘抽屜,抽出一本牛皮紙袋摔在桌面上,「好啊,那你去跟他們合作!我沒什麼意見!」
「看看,好好看看,」王家宇從牛皮紙袋裡抽出厚厚一沓分門別類整理好的檔案,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是不是還覺得他性情和善,從不跟我們對著來?你知道為什麼嗎?那是因為他對我們的人了如指掌!你說得沒錯,他不跟我們對著來我就要謝天謝地了。而你呢?你他媽算什麼種?你有什麼資本讓他跟你合作?」
杜以澤的瞳孔在瞄向王家宇手掌下的第一張檔案時猛然緊縮,他看見餛飩店老闆面無表情地盯著鏡頭,他不再穿著長衫,而是一件淺藍色條紋的襯衫,而檔案上則用鮮紅的蓋章印上了絕密兩字。
「……我認識他。」
王家宇的眼珠在眼底里轉了半圈,眸光也跟著沉了下去,他移開手掌方便杜以澤更清楚地看到丑貓的信息。
杜以澤的眼睛像塗了膠水,牢牢地粘在丑貓的照片和真名上,過了足足一分鐘,他肯定地重複道,「我認識他。」
「行了,別想了,都是些髒活。」王家宇將檔案收進牛皮紙袋,正當他準備將紙袋放進抽屜里時,杜以澤伸手握住他一隻胳膊說,「我能做。」
第17章
王家宇有一點說的很對,那就是他們真的沒有時間。杜以澤無法像港片裡的英雄人物一樣去臥薪嘗膽、去當臥底,他的方法簡單直接且粗暴,粗暴到他險些丟掉了自己的小命。很久之後當他再度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當時也許帶著一點尋死的心思,否則他大可以使用更穩妥、更安全的方法來切入內部,而不是單槍匹馬地跑到丑貓的手下面前,把佩槍一扔,證件一遞,說,「我要見他。」
杜以澤對自己生命力的堅韌程度的認知比較準確,畢竟他曾形容自己「比樓道里的蟑螂還要頑強」。他的腿還沒好,但是丑貓的人並不關心他的腿有沒有毛病,他們把杜以澤關在一間儲物用的地下室里,用麻繩綁起他的左右手,將他吊在半空中。杜以澤先開始還會感受到清晰又劇烈的疼痛,這讓他覺得自己是活著的。然而地下室里密不透風,當他在長時間的折磨之中失去了時間感之後,他的感官也逐漸麻木。有時他猜測自己斷掉的肋骨有幾根,有時候又覺得自己靈魂出竅,正飄在天花板上看著自己像一塊爛肉一樣狼狽地垂著腦袋。
